十七歲初中畢業那天，我跟著同鄉進了城。
在電子廠重復流水線上做了三年，工資卻剛夠房租和吃飯。
我知道這不是我要的生活。
於是我白天在培訓機構學會計，晚上去酒吧做服務生。
酒吧裡燈紅酒綠，有錢人扎堆。
我見過穿西裝的老板甩給公主一沓現金。
見過年輕女孩背著限量款包依偎在中年男人懷裡。
我清楚地知道，想要跳出底層，必須抓住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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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標很明確。
找個有能力改變我命運的男人。
不是隨便找，得是那種好拿捏、能走心的。
太精明的老狐狸，我這點道行不夠看。
太窮的，幫不了我。
我在酒吧觀察了半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直到他出現。
他叫陸秉承，第一次來酒吧時，穿著和周圍的浮誇格格不入。
聽同事說，他是陸氏集團的小兒子，剛回國，圈子裡的人都在捧著他。
他身邊圍著幾個富二代，吵吵嚷嚷地灌他酒。
他一臉無奈，眼神幹淨得像沒被汙染過。
我心裡一動。
這種處世未深的富二代，就是我的目標。
......
我端著酒盤走過他們桌，陸秉承的朋友趙磊突然叫住我。
“服務生，過來陪我們陸少喝一杯。”
我停下腳步，臉上沒什麼表情。
“抱歉，我隻負責送酒。”
趙磊挑眉，衝陸秉承擠眼睛。
“看見沒，還是個高冷的。賭五百塊，你要是能讓她坐下來喝一杯，這錢歸你。”
陸秉承愣了一下，看向我。
他的眼睛很亮，帶著點不好意思。
“不用勉強，她不想喝就別逼她。”
“喲，陸少憐香惜玉了？”
另一個朋友起哄。
“這可是我們第一次見你對哪個女的這麼客氣。”
我站在原地，心裡快速盤算。
機會來了。
不能太主動，也不能太冷淡。
趙磊又說：“美女，就喝一杯，五百塊。”
說完他從錢包裡抽出五張百元大鈔拍在桌上。
我瞥了眼錢，再看向陸秉承，語氣緩和了點。
“喝酒可以，錢不用。”
我拿起桌上的啤酒，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陸秉承的杯子滿上。
“我敬你。”
陸秉承沒想到我會同意，愣了愣才端起杯子。
碰杯時，我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他的手背。
他像觸電似的縮了一下，耳根有點紅。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沈芯念。”
“我叫陸秉承。”
他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謝謝你，不然他們還得纏著我。”
“舉手之勞。”
我喝完酒，放下杯子。
“我還要工作，先走了。”
轉身時，我聽見趙磊說：“可以啊陸少，這就搭上話了？我看這女的對你有意思。”
“別瞎說。”陸秉承的聲音帶著點急。
我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總能“偶遇”陸秉承。
他幾乎每天都來夜色。
有時和朋友一起，有時一個人坐在角落喝酒。
我送酒時，會和他說兩句話，不多，點到為止。
他問我為什麼來酒吧打工。
我說白天要上課，晚上賺學費。
他問我學什麼，我說會計。
他眼神裡露出佩服：“你真努力。”
我隻是淡淡一笑：“沒辦法，沒背景沒學歷，隻能自己拼。”
我知道，這種“努力上進”的形象，能讓他對我產生好感。
比起那些主動貼上來的鶯鶯燕燕。
我這樣的“清流”，更能吸引他。
一周後，陸秉承在我下班時攔住了我。
他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等你好久了，天涼，喝點熱的。”
我接過奶茶，說了聲謝謝。
“我送你回去吧？”他說。
“這麼晚了，不安全。”
“不用麻煩了，我住得不遠。”
“沒事，我正好順路。”他堅持。
我沒再拒絕。
坐在他的車裡，暖氣很足。
他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奔馳，內飾簡潔大方。
我假裝沒見過世面，眼神稍微掃了一圈，就低下頭。
“你住在這裡？”
到了我租的老舊小區門口，他皺了皺眉。
“嗯，便宜。”
“這裡環境不太好，晚上小心點。”他說。
“習慣了。”
我解開安全帶。
“謝謝你送我回來，奶茶很好喝。”
“明天晚上，我還能來找你嗎？”
他突然問，語氣有點緊張。
我看著他，停頓了兩秒，點了點頭。
“可以。”
他笑了，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我轉身走進樓道，樓道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我靠在牆上，掏出手機，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沈芯念，加油，你離目標越來越近了。
第2章 2
陸秉承開始頻繁地找我。
有時是在我下班時送我回家，有時是白天給我發消息，問我在幹嘛，吃飯了沒。
他會給我買禮物，不是什麼奢侈品，隻是一些小玩意兒。
一支口紅，一個保溫杯，一本我提過想看的書。
我都會收下，然後回贈他一些小東西。
我給他織了一條圍巾，用我攢了很久的錢買的好毛線，織了一個星期。
他收到圍巾時，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你織的？”
“嗯，第一次織，可能不太好看。”
“好看，特別好看。”
他立刻圍在脖子上。
“我以後天天戴著。”
他的朋友還是不看好我們。
趙磊見了我，總是陰陽怪氣。
“沈芯念，你可真厲害，把我們陸少迷得團團轉。”
我不反駁，隻是笑了笑：“陸秉承人很好。”
“人好？”趙磊嗤笑。
“他就是太單純了。你以為你能跟他多久？別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沒想那麼多，隻是想好好和他相處。”
我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怒意。
陸秉承剛好過來，聽見了我們的對話，臉色沉了下來。
“趙磊，你少說兩句。”
“陸少，我這是為你好。”
趙磊說：“她就是個撈女，想圖你的錢。”
“不許你這麼說她！”
陸秉承的聲音提高了。
“芯念不是那樣的人。”
我拉了拉陸秉承的胳膊。
“沒事，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陸秉承瞪了他們一眼看向我，然後拉著我的手回到了車裡。
車上，他一臉歉意：“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沒事。”我靠在座椅上，語氣平靜。
“其實她說的是實話，我確實和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別這麼說。”陸秉承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在我心裡，你和她們不一樣。你努力、善良、真誠，比那些隻會花錢的女人好太多了。”
我心裡一暖，不是因為他的誇獎，而是因為他的信任。
我知道，我在他心裡的位置，又重了一些。
“陸秉承。”我輕聲說。
“其實我有時候會很自卑。我怕我配不上你，怕你身邊的人說的是對的，我隻是個想攀高枝的撈女。”
“別胡思亂想。”他握住我的手。
“我不在乎你的出身，也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隻知道，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我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不是裝的，那一刻，我真的有點動搖。
這個男人，幹淨、真誠，對我掏心掏肺。
如果我隻是個普通女孩，或許真的會愛上他。
但我不是。我是沈芯念，是從農村出來，一心想改變命運的沈芯念。
我不能動情，動情會毀了我的計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異樣。
“謝謝你，陸秉承。”
第3章 3
在那之後，陸秉承越來越離不開我。
他會推掉朋友的聚會，隻為了陪我在家做飯。
會在我上課的時候，開車在樓下等我。
會把我的照片設成手機壁紙，逢人就說我是他女朋友。
他的朋友還是不認可我，趙磊見了我，依舊沒什麼好臉色。
但他們也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說我壞話，因為陸秉承會跟他們翻臉。
我依舊扮演著完美女友的角色。
我知道，對付陸秉承這種人，分寸感很重要。
不能太黏人，也不能太冷淡。
不能貪圖他的錢，也不能完全不接受他的好意。
要讓他覺得，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的家世背景。
我會把他的房子收拾得幹幹淨淨。
會給他做他愛吃的菜。
會在他工作累的時候，安安靜靜地陪在他身邊，聽他傾訴。
他工作上遇到麻煩，我會幫他分析，用我學的會計知識，給他提一些小小的建議。
他很驚訝：“芯念，你真厲害，這些你都懂？”
“看書學的，不知道有沒有用。”我謙虛地說。
“有用，太有用了。”他抱住我，“有你在，真好。”
我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
心裡卻很清醒，這一切都是我努力換來的。
我知道，陸秉承已經越來越依賴我了。
有一次，陸秉承的媽媽突然來他的住處。
她上下掃了我一眼，帶著打量的意味。
“沈芯念是吧？聽陸秉承說，你在酒吧打工，還在學會計？”
“是。”我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