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司夜不知何時已收拾好情緒，立即繞到另一邊，扶著顧奶奶，一起前往餐廳。
等到餐廳時，看著桌子上幾乎都是我愛吃的菜，我鼻腔忍不住泛起一絲酸意。
我自己的奶奶過世早，所以從來不知道有奶奶疼是什麼感覺。
飯到中旬，顧奶奶終於再次開口，她依然是慈祥的看著我，但渾濁的眼神，帶著一種嚴肅：
「韻汐，你想好了嗎？」
「若是離婚，以後你們就不再是夫妻，不會再一起相扶到老。」
我正要點頭，就聽顧司夜的心聲又一次傳進我耳裡：
「老婆，不要離婚好不好？明明我們兩個是有感情的，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是說裴司深那傻逼在你耳邊說了什麼。」
我無語的想翻白眼，他能不能不要什麼事都連累到無辜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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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在競標會場，他不是聽信朱詩詩的話，以為我隻是開玩笑嗎？
現在怎麼相信了離婚這事，還被顧奶奶她們知曉？
顧司夜目光灼灼的盯著我，這幾天，他本來一直在公司忙那份虧本籤的標書，但昨天晚上他回家拿洗換衣服後，發現我根本不在家，屋子裡不僅沒人活動過的痕跡，甚至還鋪上一層薄薄的灰層。
那刻，他心底恐慌起來，他第一次跑去裴氏找我，卻發現我早已下班。
而他也從我現在的同事口中，得知，他在我的嘴裡快是前夫身份。
所以他知道，我提離婚的事，並不是開玩笑。
他想去求我別離婚，可他又拉不下這個臉。
等他渾渾噩噩回到公司後，再無心忙工作，他不是沒找朱詩詩想辦法，但對方說要處理這份虧本的標書，根本沒腦容量想。
就在他一籌莫展時，猛的想起我是最聽奶奶的話，因此他將求助電話打到顧宅。
至於顧父和他親生母親同時出現，是顧父打電話叫他母親過來的。
顧司夜做的這些，我並不知情，我的神色越來越冷漠。
就在我再次打算回應奶奶時，他心聲再次響起：
「你不是想要副總的位置嗎，你回公司，我馬上給你，做顧氏的副總可比裴氏輕松，裴氏那邊聽說根本不把員工當人看。」
裴司深給我的薪資、權限遠遠超過顧司夜給的。
不僅如此，除了居住環境我很滿意，公司每天還有下午茶。
以及每周的團建也會叫上我一起參加。
而且在新公司，我再也不用擔心我的項目和業績會被搶，因為同事關系都很融洽，不存在爭搶這些心機手段。
對此，我都非常滿意。
第15章
這次，我沒再管顧司夜的心聲，看向顧奶奶點著頭：
「我知道，就算我和顧司夜離婚，您還是我奶奶。」
這句話，我是發自內心說的。
然而，等我這話說完，顧父冷哼一聲：
「我們顧家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
「我看你和司夜離婚是假，實則是想哄老太太的錢財吧！」
以前我看顧父是顧司夜父親的面子上，所以不管他怎麼看不起我，我都會賠笑忍讓。
但今晚，我不想再繼續忍下去，我正要懟回去，顧司夜破天荒幫我懟道：
「誰會像你，看我外公家破產，立即跟自己老婆離婚，轉身娶了更有錢的。」
我目露詫異，顧司夜卻是抿著唇看向我，心底也在咆哮：
「老婆，我知道你很生氣，你放心，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讓這個老登欺負你。」
原來他也知道，之前顧父侮辱過我。
可他從來不會主動幫我開口說一句，也隻是心聲回應我說，他不想跟他爸說話，免得惡心他。
看著顧父再次被點燃的怒火，我垂下眸子。
不過，這次沒等到他發飆，顧奶奶直接用凌厲的視線掃了過去。
顧奶奶是軍人退下來，嫁給顧老爺子後，安心掌管家。
哪怕老爺子已經不在世，她在這個家裡的話語權絕對還是第一。
顧父沒敢再大聲斥責顧司夜和我，但是我還是聽到他嘀咕道：
「也不知媽到底看中這小鄉巴佬哪裡。」
僅僅這一聲，在顧奶奶的威懾下，他閉上了嘴。
顧奶奶再次看著我問：
「能告訴奶奶，為什麼想離婚？」
顧司夜搶先我一步答道：
「奶奶，我沒想離婚。」
「沒問你，安靜的吃你飯。」
顧奶奶厲喝一聲。
顧司夜一雙深邃的眼神繼續盯著我，他的心聲又開始往我耳裡竄。
但我一句都沒再聽。
而因為顧奶奶這句話，餐桌上其他三人的視線，同樣全落到我身上。
第16章
我神色平靜的開著口：
「我和他確實早沒感情了，這樣糾纏在一起，隻是浪費彼此的時間。」
顧司夜立即反駁：
「不是的，我們怎麼可能沒有感情呢？」
他眸子裡帶著一絲迷茫。
我好笑的搖了搖頭，本不想把前公司那些破事給說出來，但看他這不依不饒的態度，我不打算再忍下去。
我面無表情的直視著他：
「你說你對我有感情，可是公司所有人都嗑你和你副總的cp。」
「而明明屬於我的項目和業績，就因為你副總的一句話，你直接從我手上奪走，將它們全送給你的副總。」
「哦，這副總的位置，本來你是想給我的對吧，但因為她一句話，你又給她了。」
「顧司夜，我是一個正常有智力的人，不是一個傻子。」
本以為我說這些話時，內心是刺痛的。
但此時，我隻覺得松了口氣的感覺。
顧司夜震驚的瞪大雙眼，他從不知道原來在我的心底，我會覺得如此委屈。
他吶吶的開著口：
「那你可以和我談啊，你為什麼不主動找我說。」
聞言，我輕笑一聲：
「我不是沒找你談過，你每次都是垮著臉，對我一陣冷嘲熱諷，你還想讓我找你談什麼？」
「我們結婚五年，你給過我一次笑臉嗎？你對待所有人，包括公司那些欺負我的人，全都和顏悅色，唯獨對我就像仇人一樣。」
「所以，我累了，顧司夜我們離婚吧！」
說完這些話，我不想再繼續待下去。
我將視線移到顧奶奶身上，打算跟她道別。
隻是，顧司夜聲音再次響起：
「我——」
這次是顧奶奶打斷他的話，顧奶奶滿是皺紋的臉上，染上一絲失望：
「司夜，你真讓奶奶失望。」
說完，她看向我，一手握住我的手：
「韻汐，奶奶才知道這些年你受了這麼多委屈，你放心，奶奶也不勸你，就是你和他離婚後，要多來這裡陪我說說話，至於他們——」
她說著停了停，接著道：「誰要是敢攔你，以後就別認我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顧奶奶還在維護我，我內心一股暖流湧上。
吃完飯後，顧司夜本想送我，但被顧奶奶攔住，她直接安排她的司機送我。
回去的路上，司機還跟我寒噓幾句，說自從顧老爺子離開後，老太太就沒個說話的人，還是我和顧司夜結婚後，她才遇到一個貼己說話人。
司機還請求我，就算和顧司夜離婚，也請多來看看老太太，說整個老宅的人都會歡迎我到來。
雖然不想再看見顧司夜和顧父他們，但顧奶奶對我的好，我是沒齒難忘。
我輕輕點頭，算是應下來。
第17章
接下來一段時間，顧司夜沒再來找過我，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天晚上在顧家老宅說的話，起到效果，還是因為其他。
但這對我來說，耳邊清闲許多。
我的工作也繼續忙碌起來。
這天，我總算抽出一點空，打算去看下顧奶奶，陪她說說話。
隻是我剛關掉電腦，準備下班，裴司深給我發來信息，說顧司夜的公司即將拍賣。
我瞳孔微縮，有些難以置信。
他的公司當時籤下那份虧本標書，卻也不會淪落到拍賣地步吧？
而且這公司，曾經我也付出不少心血。
想到這，我一陣唏噓，正想問下裴司深內部具體情況，這時，顧司夜卻搶先給我發來消息：
「明天，青山墓地，你來一下好嗎，奶奶生前最喜歡你了。」
我放在鍵盤上的手微抖。
顧奶奶竟然去世了？
而我還沒來得及去看她一眼。
她離世的為什麼會這麼突然？
我腦子裡盤旋著很多不解。
特別是想到顧奶奶一臉慈祥的握著我的手，各種維護我，我心間一顫，鼻腔也泛起一絲酸意。
我幾乎一夜沒睡，每當閉上眼，眼前都會出現顧奶奶的面龐。
隔天，我穿著一身黑裙去到葬禮現場。
老太太生前節儉，所以葬禮也是比較簡單，但來的人卻是不少。
有軍政兩屆的人，還有圈內不少人，每個人神情肅穆，一身黑衣、黑裙，胸口別著一朵白色的胸花。
而顧父和他的顧夫人，則站在人群最前方。
人頭攢攢中，我看見顧司夜跪在墓碑前，腰背挺的非常筆直。
我本想站在人群後方，就這麼靜靜的參加完葬禮。
但是想到顧奶奶對我的好，以及我和顧司夜還存在婚姻關系。
我隻得大步走到他的身旁。
我本以為顧父一定會斥責我兩聲，沒想到他冷冷的看我一眼，就轉移視線。
而跪在墓前的顧司夜估計是意識到我的到來，他轉頭，看了眼我。
此刻，他的神情同樣肅穆，唇色慘白，沒有半點血色。
僅一眼，他便低下頭去。
可就算他隱藏的再好，我還是看到他眼角滑下兩顆透明的淚珠。
淚珠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蔓延出兩個深色的小點。
顧司夜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還算你有良心。」
他的心聲卻在戰慄，仿佛落水之人的呼喚一樣：
「老婆我怎麼辦，我什麼都沒有了，我該怎麼做？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你們不是說會一輩子對我好嗎？」
看到顧司夜這樣破碎，是個人的內心都應該有些許動搖。
我隻想長嘆一聲。
我還不是聖母，做不到拯救這樣心思幼敏的顧司夜。
我佯裝什麼都沒聽到，向奶奶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將心底的思念默默傳達給遠方的顧奶奶後，我便安靜站到顧父身旁。
直到葬禮結束後，顧父和顧司夜送走所有賓客，我也正準備離開，又再次聽到顧司夜的心聲傳來：
「老婆我以後該怎麼辦？我好難受好絕望，我也好想和奶奶一起走。」
我微微蹙了蹙眉，停下腳步，看向顧司夜，我坦然對他道：
「顧司夜，我早就和你說過，你的心理疾病很嚴重，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你最好去看看。」
顧司夜猛的臉色陰沉，定定看向我，他咬牙切齒一樣冷聲道：
「你覺得我有病？」
第18章
我眉皺得更深，還沒說話，顧司夜卻SS抓住我的胳膊，控訴一樣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