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電梯按鈕，沒理她。
「他說您不理解他，說您隻會抱怨。」
她在我耳邊輕聲說：「他還說，如果不是因為責任，他早就……」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回頭看著她。
「趙慧，他對你的欣賞，是有條件的。當你不再『優秀能幹理性』的時候，你就會成為下一個我。」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她錯愕的表情。
9
回到家，我開始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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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系統不讓我控制家電，但至少我還能打包自己的物品。
收拾到一半，周集英回來了。
「你在幹什麼？」
「搬出去。」
他一把奪過我手裡的箱子，「不許走！」
「這個家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我指了指家中的智能設備。
「連系統都知道，我隻是個訪客。」
「我馬上讓人改！」他急切地說，「我這就把趙慧的權限全部刪除，把最高權限給你！」
說著，他真的開始操作手機。
幾分鍾後，系統提示。
「權限轉移成功，付映雪女士已成為最高管理員。」
「你看，」他期待地看著我，「現在你是這個家的主人了。」
我搖頭，「太晚了。」
「映雪！」
「周集英，你還不明白嗎？」我看著他，「問題不是權限，是心。你的心裡有宏偉的事業藍圖，有精密的人生規劃，唯獨沒有我。」
「我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不，你是為了你理想中的生活。」
「在你的規劃裡，30 歲事業有成，35 歲財務自由，40 歲公司上市。妻子負責相夫教子，維護你的完美形象，我隻是這個規劃裡的一個角色。」
「不是這樣的……」
「那你告訴我，」我問他，「如果我生病了，耽誤了你的工作，你會選擇陪我還是去公司？」
他沉默。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答案。」
手機響了，是趙慧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掛斷了。
但電話馬上又響起。
「接ṱŭ⁴吧，」我說，「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他咬牙接通，「什麼事？」
「周總，大事不好了！」
電話那頭趙慧哭喊著。
「服務器全部癱瘓了，所有數據都訪問不了！明天的上市路演要用的材料全部打不開！」
周集英臉色大變，「怎麼可能？」
「我也不知道，技術部的人都在，但誰都解決不了……周總，如果明天路演失敗，公司的上市計劃就全毀了！」
他看著我，眼神掙扎。
「去吧。」我說。
「映雪……」
「這就是你，永遠都有更重要的事。」
我拖起箱子。
「我去媽媽那裡住幾天，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送來。」
「等等！」他追上來，「我不去公司了，我陪你。」
我停下腳步，「真的？」
「真的。」他放下手機，「什麼都沒有你重要。」
可是沒過三秒，他的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
無數條消息湧入。
【周總，服務器崩了！】
【投資人在問情況！】
【周總您在哪？】
他的手指在顫抖，額頭冒出冷汗。
「去吧。」我嘆了口氣。
「我……」
他的手機還在響，趙慧又打來了電話。
這次他沒接，而是關機了。
「我選擇你。」他說。
可是看著他焦躁不安的樣子，不停看表的動作，我知道他的人在這裡，心已經飛到了公司。
我搖頭。
「算了。」
「勉強的陪伴，沒有意義。」
11
我在媽媽的病房裡住了三天。
期間周集英打了無數電話，Ṫŭ̀⁵發了無數消息。
【路演很成功，公司下個月就能上市了。】
【我把趙慧開除了。】
【我請了一個月的假，我們去旅遊好不好？】
【映雪，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回來……】
第四天，他來到醫院。
瘦了一大圈，眼睛布滿血絲。
「媽。」他看著我媽媽，「對不起，這些年我沒有照顧好映雪。」
媽媽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才知道？晚了。」
「媽，再給我一次機會……」
「別叫我媽。」媽媽打斷他，「周集英，我問你，你真的愛我女兒嗎？」
「愛！」他毫不猶豫。
「那好，我再問你。」
媽媽說，「如果讓你選擇，要事業還是要我女兒，你選什麼？」
他愣住了。
「這個問題很難嗎？你的猶豫已經說明了一切。」
「不是……我是想兩個都要……」
「貪心。」媽媽搖頭，「你什麼都想要，結果什麼都得不到。」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他接通後，臉色大變。
「什麼？趙慧跳樓了？」
11
趙慧沒S，隻是摔斷了腿。
據說是因為被開除後，她黑進公司系統搞破壞被發現，面臨巨額賠償和刑事起訴，一時想不開。
周集英去處理這件事了。
閨蜜來看我，「這個趙慧真是作繭自縛。」
「她太急了。」我說，「如果她慢一點，說不定真的能成功。」
「你不恨她？」
「恨過，但現在不了。她隻是一個催化劑，讓我看清了這段婚姻的真相。」
「那周集英呢？」
「他是個好人，隻是不適合做丈夫。」
我聳聳肩，「至少不適合做我的丈夫。」
離婚手續辦完了。
周集英籤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映雪，我們就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沒有。」
「如果我改……」
「周集英，」我打斷他，「這不是改不改的問題。你的理性思維，你的事業心，這些都是你的本性。改變本性的人，是不會快樂的。」
「可是失去你，我也不會快樂。」
「你會的。」
「等你的公司上市，等你實現財務自由，你會覺得這段失敗的婚姻隻是人生的一個小插曲。」
他苦笑，「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一個把理性和事業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
我站起來，「這沒有錯，隻是我們不合適。」
「映雪……」
「祝你找到那個真正適合你的人。」
我說，「一個和你一樣理性，一樣把事業放在第一位的人。」
走出民政局，陽光正好。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給媽媽打電話。
「媽，我自由了。」
12
離婚後，我用分到的財產開了一家花店。
就在媽媽住院的醫院附近，方便照顧她。
花店生意不錯，每天都有人來買花。
這天，店裡來了個熟悉的客人。
「老板娘，來一束百合。」
我抬頭，是大學同學陳述。
「陳述？好久不見！」
他笑得溫暖，「聽說你離婚了？」
「嗯。」我大方承認。
「那……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我想了想，「好啊。」
陳述是個溫柔的人，會記得幫我拉椅子，會問我想吃什麼，會認真聽我說話。
這些周集英給不了的溫柔，在他這裡都有。
但我沒有心動。
「抱歉，」我坦誠地說，「我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開始新的感情。」
「沒關系。」
他笑著，「我可以等。或者，我們就做朋友？」
「好。」
後來陳述經常來花店，有時幫我搬花，有時陪我媽媽聊天。
他從不催促，不給壓力，就這樣安靜地陪著。
半年後的一天，周集英來了。
他瘦了很多，但精神看起來不錯。
「公司上市了。」他說。
「恭喜。」
「市值五十億。」
「很厲害。」
他苦笑，「可是我不快樂。」
「會好的。」
「映雪，」他看著我，「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周集英……」
「我知道我們不可能了。」他打斷我，「我隻ŧũₔ是想告訴你，離開你之後，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正重要的。」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是啊，太晚了。」
他拿出一個盒子，「這個給你。」
是一把鑰匙。
「我們以前住的房子，過戶給你了。」他說, 「系統也重新設置了, 你是唯一的主人。」
「我不需要……」
「收下吧, 算是我的歉意。」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
「映雪，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人生除了理性和規劃, 還有愛情。雖然我明白得太晚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我突然釋然了。ŧŭ̀₂
我們都沒有錯, 隻是不合適。
13
一年後, 媽媽的身體恢復得很好。
花店開了第二家分店，我請了店員，有了更多自己的時間。
這天，陳述約我去看畫展。
「今天是認識你一周年。」
我愣了一下, 「你連這個都記得？」
「當然。」他笑著，「對我來說, 這是很重要的日子。」
看著他溫柔的眼神, 我心裡泛起一絲漣漪。
這一年，他的陪伴讓我慢慢走出陰霾。
他會記得我的生日，會在我加班時送來夜宵，會在我心情不好時靜靜陪著。
這些簡單的陪伴，是周集英從未給過的。
我問他，「如果你的工作和我發生衝突，你會怎麼選？」
「選你。」他毫不猶豫。
「為什麼？」
「因為工作可以再找，項目可以再做, 但你隻有一個。」
我笑了。
「你不覺得這樣不理性嗎？」
「愛情本來就不理性啊。」
他認真地說：
「如果什麼都要理性，那還是愛情嗎？」
這一刻, 我突然明白了。
我需要的不是完美的規劃，不是理性的安排, 隻是簡單的陪伴和在乎。
「陳述。」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我轉正了？」
我也笑了，「試用期延長半年。」
「好！」
他開心得像個孩子。
14
三年後。
我和陳述結婚了。
婚禮很簡單, 隻請了親朋好友。
婚後的生活簡單而幸福。
陳述會記得每個紀念日, 會陪我吃早餐, 會在我需要時第一時間出現。
家裡沒有復雜的智能系統, 沒有精密的理財規劃，隻有簡單的幸福。
這天, 我在花店收到一束花。
沒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誰送的。
卡片上隻有一句話, 【祝你幸福。】
是周集英的字跡。
陳述看到了, 問：「前夫？」
「嗯。」
「要回應嗎？」
我搖頭，「不用, 都過去了。」
陳述抱住我，「謝謝你選擇我。」
「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被愛是什麼感覺。」
傍晚，收店時，我看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熟悉的車。
周集英坐在車裡, 遠遠地看著。
我沒有走過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他也點頭，然後開車離開。
有些人, 注定隻是生命中的過客。
感謝他們來過，也感謝他們離開。
因為隻有他們離開，才能遇見對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