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看都沒看一眼，拿了話筒，看向下面眾人。
「我初一才轉學到市裡，小學讀的是村小。
「我英語很差，剛開始聽講的時候一點都聽不懂，更不敢開口說話。
「我用了六年時間，走到今天的位置，而且我將來還會有更多六年，走向更高的位置。
「在座的各位條件都比我好，相信……」
我講話時間其實隻有十分鍾，可似乎很漫長。
過往種種在腦海中閃現，我並未訴苦，隻是告訴他們。
「像野草一樣生長，沒有陽光也要生長。」
講完後，熱烈的掌聲響徹整個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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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師眼含熱淚地走向我，好幾次感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直到我們視線中出現林青宴。
8
「你們年輕人聊，有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張老師把空間留給我們。
林青宴滿臉失望地走向我。
穿著白襯衫的翩翩少年，在過去的一年裡，給過我無數的關懷。
我被媽媽關在門外反思的夜晚，他正țũ̂⁷好經過。
「數學試卷最後一道大題我不會，特意來請教你。
「能去附近的肯德基教教我嗎？」
他請我吃了飯，喝了飲料，一直坐到凌晨。
直到媽媽和妹妹歡笑著從玻璃櫥窗外經過，他才打個哈欠離開。
生日那天，媽媽帶妹妹去吃大餐時，他帶著蛋糕出現。
「抱歉，偷看了你的資料，感謝這段時間給我講題。
「生日快樂！」
又是那家肯德基店，我過了這些年唯一的一個生日。
大雨天，他的傘正好在我頭頂，而不遠處，是媽媽和妹妹相擁離開的背影。
他往前橫跨出一步，擋住我的目光。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走吧，我請你喝。」
這些巧合我都不信。
可我忍不住，忍不住想靠近一點。
我可以不去探究裡面深層的原因，我們好好談場戀愛。
我假裝不懂他在高考前表白的深意。
我善解人意地幫他進入導師所在的項目組。
我甚至想好了，如果他能力不行，我幫他做完那一份也好。
可是……
我看向彈幕，感謝這些人，讓我無法假裝太平。
很顯然，他們這會兒也並不淡定。
【可惡！女配怎麼這麼惡心，完全搶了男主的風頭，害得妹寶都哭了。】
【她肯定很傷心吧，姐姐這麼優秀，給她太大壓力了。】
【女主真的一點都不為別人考慮！】
更不淡定的彈幕也在這時候出現。
【不是！女配靠自己能力優秀，她到底在破防什麼啊！】
【你們沒聽女配的演講嗎？她才是受傷的那個好嗎？可她從來不賣慘！】
【就是，如果我考狀元，我肯定比她囂張多了。】
【那可是狀元啊！是京大啊！我做夢都不敢夢的地方，我要是考上了，高低拉個橫幅。】
【……】
9
「你回來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
「你是故意耍我嗎？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我丟臉。
「梁婷婷，你果真是這樣！」
我視線從彈幕上移開，看向林青宴。
「我是怎樣？」
林青宴皺眉，眼底閃過滿滿的惡意：
「自私，冷漠，不顧別人的想法。」
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但心底也被刺了一下。
可我依舊笑著：
「你很無私，把我的科研成果當成自己的發給師姐。
「你非常熱心，和我談戀愛的同時，和我妹妹牽手。
「你顧別人的想法，在老師面前說我清高看不上學校的演講。」
他神色大變，聲音忽然放大了幾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難怪你父母都不喜歡你，難怪你身邊沒人喜歡你！
「我幫你把成果發給師姐，你還怪上我了，你怎麼這麼不識好人心？
「我對你妹妹好，因為那是你妹妹。
「也是，你這種冷漠的人怎麼會懂愛！」
他惱羞成怒的樣子，好醜。
我忍著惡心開口：
「成果發過去的時候，卻不解釋是我做的。
「師姐以為是你的，誇獎你的時候，你也沒澄清。
「大家都不傻，裝什麼無辜！
「我和梁若若什麼關系你不清楚嗎？又裝什麼善良？」
我往後退出一步，轉身就走。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林青宴說錯了。
還是有人喜歡我的。
奶奶就很喜歡我。
隻可惜，奶奶去世了。
但我相信，世界上總會有人喜歡我的，一定。
因為奶奶說過，「我家婷婷是世上最好的女孩。」
【不是，我喜歡梁婷婷啊！】
彈幕上忽然劃過這一行，緊接著更多彈幕出現。
【我也喜歡，本來衝著嬌軟女主來的，可現在覺得女配更得我心。】
【加 1，她真的！太厲害了！】
【不知道把她供起來，能不能讓我期末多考幾分？】
【……】
10
我坐上回京市的高鐵時，接到我媽媽的電話。
「你到底把你妹妹怎麼了？
「你回學校怎麼不和我們說一聲？
「還演講，你那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虧待了你不成！把你養這麼大還是我們的錯了？」
我看向窗外倒退的城市，有些疲憊地開口。
「我說的隻是事實，而且我並沒有提到你們。」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
有些事情，扯不清楚的。
比如我爸媽把我放在奶奶家，直到初中才接我回他們身邊。
他們經常說：「婷婷小時候吃太多苦頭了，那時候窮實在沒辦法。」
卻又轉頭將補償都給了妹妹。
「不能再讓若若像婷婷一樣，要讓她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孩。」
在他們眼裡，我像是S了一樣。
我以為我會徹底和他們斷了聯系。
卻沒想到有朝一日，梁若若會來找我。
起因是一個多月沒給我打電話的我媽，破天荒地找我。
「你妹妹去學校看你了，你怎麼見都不肯見她？
「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
「怎麼？考上京大就飄了，家裡人都不認了嗎？」
我瞬間Ţů₂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
梁若若來了，可她沒告訴我。
哭著打電話給我媽，說我不肯見她。
於是，她求仁得仁。
我真的懶得搭理她。
直到第二天，她出現在我們學校表白牆上。
不是表白，是尋人啟事。
【她姐姐叫梁婷婷，考上大學後就和家裡斷聯了。
【她特意來找姐姐想道歉，梁婷婷學姐，如果看到請到西門找你妹妹。
【她昨天等了你一天。】
可通過彈幕我知道，她昨天和林青宴約會了一天。
隻在西門拍了張可憐兮兮的照片，就去找官博投稿了。
11
微博流量很高，不少同學都給我留言。
我最終還是去見她了。
純白色連衣裙的梁若若，正巧笑倩兮地和我同學聊天。
「我會努力追趕姐姐的，到時候還請學長多多關照。」
同學見我過去，忙笑道：
「沒想到你妹妹這麼可愛。」
我扯了扯嘴角，「她上不了京大的。」
梁若若表情一變，滿臉憤怒，又立即轉為可憐。
「姐姐怎麼這樣說我？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考不上？
「你就是這樣，從小就要壓我一頭。
「連個破布娃娃都要和我搶。
「算了，爸媽說了你性格就這樣，我不該和你計較的。」
同學表情很復雜。
我笑看了他一眼，再次看向梁若若。
「人要面對現實，你總分不到五百分，一年時間想提升兩百分，幾乎不可能。
「而且，我本來就比你優秀，沒有要壓你的說法。」
梁若若小臉通紅，眼眶也通紅。
「姐姐一定要這樣說話嗎？
「你都上京大了還和我搞雌競，有意思嗎？
「你不就是看林青宴喜歡我不喜歡你，所以嫉妒我。」
我同學的表情更精彩了。
作為同班同學，他比誰都清楚林青宴有多S纏爛打。
自從上次回了學校，林青宴每天雷打不動地在教室門口送花。
他一定會在人最多的上課前幾分鍾。
哪怕我每次都會把花扔到垃圾桶，他也從不放棄。
我們班沒人不知道。
直到我們導師看不過去了，請學校出面，以他幹擾課堂秩序為由，從此不讓他進教學樓。
這件事才算結束。
而顯然，梁若若還不知道這些。
恰好，這時林青宴也出現了。
12
他見到我同學也在，臉色有些不自在。
梁若若忙攬著他胳膊，得意地看向我。
「姐姐這樣的人不被人喜歡也是正常的。
「你也要面對現實哦！」
我同學再也沒忍住，開口道：
「我艹，你對你姐到底有什麼誤會？
「我剛開始看你一個小姑娘挺可憐的，又見你是梁婷婷的妹妹，想著來關心關心你。
「現在看來完全是你自找的。
「你聽清楚了，你姐姐是我們專業的神，上到老師下到同學，沒有人不喜歡她。
「又酷又拽又聰明，誰會不喜歡呢？」
我愣了愣，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他耳根微紅，咳嗽了兩聲。
「而且，據我所知想追她的男生也不少，就是不太敢追。
「至於你身邊這位，說實話，你能看上也說明你確實考不上京大。」
說完他討好地看過來。
「下次小組作業，你能和我一組嗎？
「看在我剛才本意是想幫忙的份上。」
我點了點頭，他立即面露驚喜，在原地轉了個圈。
「同學，我不打擾你們了。
「哦，對了，如果需要外援，我這就回班裡找。」
我失笑地搖頭，「暫時不需要外援。」
回頭時，見梁若若和林青宴表情都很不好。
梁若若盯著我，陰惻惻地開口。
「陰湿的鬼，也會有人喜歡，真是奇了怪了。
「他們都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吧？」
13
我愣了愣，如果她說的是之前她的那些小把戲的話。
這些事沒什麼可解釋的。
我也希望她不要將事情鬧大，鬧大了對她不好。
可梁若若不夠聰明。
她在表白牆下面回復了。
【謝謝大家，我姐姐終於見我了。
【可她還是不肯原諒我。
【其實也是我的錯，姐姐初中的時候偷家裡的錢被我告訴了媽媽。
【我本意是想讓她學好的。
【她後來為了報復我，搶了我最愛的布娃娃，算了，不說了，我還是回去吧。】
模稜兩可的話，將事情推向高峰。
我在同屆本科生裡有點名聲。
是因為小組作業但凡和我一起的，基本都能得優秀。
在同組同學不遺餘力地誇贊下，讓大家都知道我。
所以，比質疑先到的是詢問。
【怎麼回事啊？你妹妹怎麼這麼針對你？】
【我認識表白牆的編輯，需不需要幫你刪評論？】
【你要不要解釋一下？我有個視頻號粉絲挺多的，也都是校內同學，可以幫你解釋。】
【……】
我不打算解釋的，這種事情影響不到我。
可彈幕告訴我，林青宴聯系了其他博主，打算把事情鬧大。
【看到這裡，我已經對男女主的三觀不抱ŧū́₄什麼希望了。】
【林青宴是嫉妒女配吧，所以要不遺餘力搞S她，竟聯系博主要讓事情出圈，鬧到老家去。】
【他之前和女配在一起的時候就經常打壓女配，而且不覺得他表白的時間點很奇怪嗎？】
【對對對，我也覺得奇怪，誰好人家在高考前表白啊。】
【這麼一想真是細思極恐，以前帶入的都是女主不覺得，現在帶入女配簡直了！】
【……】
14
我翻出手機裡的一段視頻。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是會用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