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稚

第4章

字數:3314

發佈時間:2025-10-27 15:58:39

  • 20

這天傍晚,照常投宿客棧。


 


吃晚飯時,來了幾個行色匆匆,像是趕急路的男人。


 


進門點了飯菜,就快速吃起來。


 


可自從他們進來,我便覺得有些異樣。


 


因為他們身上有一種極淡的血腥夾雜著沉香的氣味。


 


這種味道,在陸翎遇刺那晚,我從那些黑衣人身上聞到過。


 


我自幼嗅覺便比尋常人好。


 


正因如此,爹娘去世后,才有郎中肯收留我,教我辨識草藥。


 


我默不作聲地起身,去找護送我的侍衛頭領,說了此事。


 


他亦警覺起來,囑咐我晚上鎖好房門,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入了夜,我躲在房中。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打鬥聲。


 


沒多久,有人來敲門。


 


「雲稚姑娘,那些人招了,京城裡恐怕要出大事,大人有危險。」


 


「什麼危險?」


 


我連忙跑過去打開門,

「你們快回去通知陸大人啊。」


 


「這……」


 


侍衛頭領有些猶豫,「若押送這些人回京,留下保護姑娘的人手就不多了。」


 


「這一路上都平平安安的,我沒事。時間緊急,你們快回去吧。」


 


侍衛頭領又想了片刻,點點頭。


 


「那我帶幾個人連夜回去,姑娘保重。」


 


14


 


天亮后,照常趕路。


 


可我心裡總惦記著陸翎的安危,吃不下睡不好。


 


又到了晚上,我躺在客棧的床上,翻來覆去。


 


突然,聞到一股異香。


 


「是誰?」


 


我起身想出門,可還來不及走到門口,就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躺在個陌生的房間。


 


手腳都被繩索綁著,全身灼熱難耐,毫無力氣。


 


我張了張嘴,

想呼救。


 


可發出的聲音又細又軟,倒像是……呻吟。


 


自己這是怎麼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表妹,你真的抓到上次說的送我的丫頭了?別說,這些日子,我心裡還挺惦記。」


 


「抓到了,就在屋裡。」


 


女子的輕笑聲正是沈婉。


 


「她一個鄉下丫頭,粗野蠢笨,我怕表哥不盡興,還給她喂了些眠月樓的迷藥。」


 


「真的?那我先謝謝表妹了,哈哈……啊!」


 


不知為何,男人得意的笑聲突然變成了慘叫。


 


屋門隨后被踢開。


 


有人衝了進來。


 


可屋裡黑暗,看不清那人是誰。


 


身上的繩子被斬斷,我被人抱了起來。


 


可在一觸碰到那人時,我昏昏沉沉的頭一下子炸了。


 


大聲喘息著,

緊緊將他抱住。


 


體內像是燃了一團火,幹渴焦灼,難受得在他懷裡蹭來蹭去。


 


他愣了愣,似要將我推開。


 


「別走……」


 


我的呻吟中帶著哽咽,又撲向那熟悉的氣息。


 


「雲稚,醒醒。」


 


誰在叫我?


 


渾渾噩噩中,我順著聲音找去,卻觸到一抹柔軟。


 


瞬間,那股一直折磨著我的無名業火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想也沒想,就將唇湊了過去。


 


那人似乎還想推開我。


 


可他越推,我偏要糾纏得越緊。


 


甚至嗚嗚咽咽地哭起來。


 


「別走,求你了……」


 


抱著我的人一僵,猛地將我圈在了身下,吻住了我的唇。


 


我終於心滿意足,一邊回應著,一邊抬手抱住他挺直的脊背。


 


之后的事,

我記不清了。


 


只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夢裡是無邊的浪潮,一波一波,幾乎將我吞沒。


 


而總有人拉著我,帶著我,將我圈在臂彎之間,起起伏伏。


 


15


 


醒來時,自己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房間。


 


旁邊坐著眼睛通紅的福伯。


 


見我醒來,立馬笑了起來。


 


「終於醒了!你都睡了兩天兩夜,真是嚇S老奴了。」


 


我揉了揉發脹的頭,坐起身。


 


「福伯,我怎麼會在這?」


 


「那天少爺抱你回來的,只說讓你好好休息,就又匆匆走了。


 


「可你昏睡不醒,大夫來看也說不出什麼,老奴擔心壞了。」


 


「對不起,福伯。」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問:「陸大人呢?」


 


福伯愣了下,把門窗關好,才低聲說:


 


「京城裡出了大事,險些變了天,

少爺最近都在各處抓人。」


 


從福伯那裡,我知道了自己離開后京城發生的事。


 


新皇繼位后,想要革除弊政、改革吏治。


 


可這觸及了大批朝中權貴的利益。


 


這些人陽奉陰違,處處與皇帝作對。


 


而皇帝手腕強硬,重用陸翎,鐵了心要鏟除這些朝堂蠹蟲。


 


前不久,眼瞅著要被一網打盡。


 


這些權貴再也坐不住,以內閣首輔沈度為首,聯合在外的藩王,密謀逼宮,廢黜皇帝。


 


可在關鍵時刻,走漏了消息。


 


皇帝下了密旨,命陸翎連夜捉拿叛黨。


 


最近一段時間,只怕京城裡要有一陣腥風血雨。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


 


我每日安心住在陸翎府中,等他回來。


 


福伯更是對我好得不得了。


 


時不時嘟囔一句:「雲稚姑娘,你要是能一直留在這,陪著少爺,該多好。」


 


這天傍晚,

我在院子裡修剪花枝。


 


有一根樹枝有些高,我正要踮腳去夠,身后忽然伸出一只修長的手臂。


 


握著我的手,將那枝葉剪了下來。


 


我連忙轉身,卻一頭撞在陸翎胸前。


 


「陸……陸大人,你回來了。」


 


心口莫名狂跳起來。


 


腦子裡有一堆的話,可一句也說不出來。


 


還是他先笑了起來,還是那般風輕雲淡。


 


「委屈你又在我這住了段日子,如今事情都忙完了,我再安排人送你離開。」


 


明明是平和低沉的聲音,卻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在我身上。


 


我呆愣了一會兒,有些慌亂地低下頭。


 


拼命忍住眼中的淚。


 


「雲稚謝謝大人。」


 


16


 


夜深了。


 


陸翎書房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院中,望著那亮光,心中無比糾結。


 


有些話,如果不親口和他說,恐怕會遺憾一輩子。


 


可他那樣淡淡的,帶著點疏離,讓我怎麼也沒有勇氣開口。


 


「這麼晚,雲稚姑娘還沒睡呢?」


 


福伯不知何時來了,指了指陸翎的書房,笑得一臉慈和。


 


「雲稚姑娘是不是不想走啊?」


 


我被說中心事,臉一下子就紅了,趕忙低頭。


 


「不想走,就去跟少爺說啊。」


 


「可陸大人,他……他……」


 


「害怕少爺?」


 


福伯走近,晃了晃手裡的瓶子。


 


「酒后壯膽,雲稚姑娘不如喝點酒,就不怕了。」


 


「不行,我不會……」


 


我剛要推辭,又轉念一想:錯過這次,恐怕就再也沒有跟陸翎袒露心跡的機會了。


 


不如喝了酒去找他。


 


他若不願意,便只當是我酒后胡言亂語。


 


我接過酒瓶,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口。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推開了陸翎書房的門。


 


他正在燈下看書,見到我,有些意外。


 


「這麼晚了,有事嗎?」


 


我深吸了口氣,大聲說:「沒事就不能晚上來找你嗎?」


 


他怔了下,起身走了過來,溫熱的手掌摸了摸我的額頭。


 


「怎麼臉這麼紅?喝酒了?」


 


我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攥在手心。


 


「陸翎,我有話跟你說。」


 


他眸光閃了閃,勾唇淺笑。


 


「說什麼?」


 


「我不想走,能不能留下來?」


 


說完,我就仰起頭,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眼中的光明明滅滅,全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最后輕輕嘆了一聲:


 


「乖,還是離開京城吧。」


 


「我偏不離開!


 


我又難過又氣惱,用力一推,將他推到牆上。


 


然后欺身上前,將他困在自己雙臂之間。


 


「我不走,陸翎,我不走。」


 


他整個人緊繃著,喉結滾了滾。


 


「雲稚,讓開。」


 


但我偏又往前探了幾分。


 


「你答應不送我走,我就讓開。」


 


「聽話,雲稚。」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低垂的長睫微微抖著。


 


胸口起起伏伏,像是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我腦中忽地靈光一現,脫口而出:「那晚是不是你?」


 


他眸光驟然晦澀,抿了抿嘴角,沒說話。


 


「我知道是你!陸翎,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幫我解了情藥,卻只字不提。你是不是聽了別人的話,怕我像糾纏蘇尋鶴那樣糾纏你……唔……」


 


唇猛地被堵住。


 


陸翎攬住我的腰,

一個轉身,反將我抵在牆上。


 


「雲稚,我害怕。」


 


「怕什麼?」


 


「怕你跟著我,被我帶上那條滿是危險和血腥的路。」


 


「我知道,正因為那條路危險,我才更想陪著你。我若走了,那才會后悔遺憾一輩子。」


 


「雲稚……」


 


他的嗓音突然哽住了,把我抱起,吻得越發溫柔纏綿。


 


「別送我走,好嗎?」


 


「好。」


 


17


 


第二日天亮,我是在陸翎懷裡醒來的。


 


他修長的手指一圈圈繞著我散落的頭發,眼中映著光,溫柔似水。


 


「雲稚,明日約裁縫來,給你裁制嫁衣吧。」


 


嫁衣。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埋首在他脖頸間,用力點了點頭。


 


籌備婚禮的日子過得飛快。


 


福伯忙前忙后,笑得根本合不攏嘴。


 


這天,陸翎回來,神色有些猶豫。


 


我趕忙去問:「怎麼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今天是蘇尋鶴離京的日子,他求著要見見你,想去嗎?」


 


蘇尋鶴……


 


我恍然發覺,自己已經很久不曾想起過他了。


 


當初謀反案定罪,沈家許多人被斬首,其餘都被發配到塞北為奴。


 


蘇尋鶴雖沒參與,但也受到牽連。


 


被削了爵位,外放回老家。


 


多年前,蘇家人幾乎都S在了流放地。


 


蘇尋鶴說是回鄉,只怕也是孑然一身。


 


我心中沒有絲毫波瀾,笑著搖了搖頭。


 


「事情太多,就不送他了。」


 


說著,挽起陸翎的手臂往屋裡走。


 


「我看了幾支鳳釵,拿不定主意,你幫我選選。」


 


他忽地笑了,眉目間似有春風拂過,說不出地昳麗動人。


 


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與我一起進了屋。


 


而城門口,有一個瘦削落魄的人影。


 


痴痴地望著。


 


直至夜幕降臨,寒風驟起。


 


他捂著胸口劇烈咳了起來。


 


但再沒有人能拿出永遠隨身帶著的藥丸,一邊輕撫他的背,一邊柔聲安慰:


 


「沒事,尋鶴,我給你熬了湯,添置了厚被褥,你的病肯定會養好。」


 


他原以為,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直到現在才明白,這樣的幸福,他一生都永遠觸不可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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