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柱見他這副樣子,也明白自己是徹底拿捏住他了。
於是更加肆無忌憚地在屋子裡大搖大擺。
甚至當著他的面,無數次進出他媽的房間。
兩個月之后,那邊傳來爆炸性消息。
李新偉他媽懷孕了!
我簡直震驚了。
五十多歲了,居然還沒有絕經。
這一消息出來的時候,屋子裡的人心情各異。
李新偉他媽都懵了,反應過來后坐在地上又哭又嚎說造孽,生了一個這麼混賬兒子,讓自己晚節不保。
李新偉氣得狂扇自己的巴掌。
可他又怒又無能,只能眼睛猩紅,SS盯著趙大柱。
而趙大柱卻一改從前二溜子的樣子,面色紅潤,開心得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一個無業遊民,這輩子是找不到媳婦了。
可現在,不只是媳婦有了,兒子也有了。
他馬不停蹄地就和李新偉他媽求婚了。
李新偉他媽當即甩了他一巴掌。
趙大柱也不生氣。
他笑嘻嘻地摟住李新偉他媽,叫她別生氣。
他跟寶貝似的,輕輕摸著李新偉他媽的肚子,像是摸著什麼奇珍異寶。
李新偉他媽快瘋了。
她氣得抄起菜刀就懟上自己的脖子,要求趙大柱帶她去打胎,不然就一屍兩命。
這著實把趙大柱嚇壞了。
他瘋狂勸李新偉他媽把孩子留下來。
畢竟他就李新偉這麼一個兒子。
現在李新偉長大成人了,她再養一個也不孤獨了。
但李新偉他媽態度很堅決,直接把刀子往脖子懟了懟。
脖子頓時有血滲了出來。
趙大柱嚇壞了,雙手顫抖著叫她別衝動,打胎的時候再商量。
可他媽態度很堅決,如果不同意她打胎,她就把他們都S了,然后自己再自S。
這樣,也不存在什麼把柄不把柄的了,
也沒人能威脅得了李新偉了。
他叫趙大柱考慮好,到底是想活命,還是想要兒子。
見她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趙大柱子咬咬牙,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15
第二天他在街上遊蕩的時候,有人給他塞了一張小廣告。
某個診所的無痛人流。
傳單寫得很漂亮。
診所是某個三甲醫院退休的主任開的。
因為醫術精湛,患者舍不得他退休,於是他幹脆自己開了一家診所。
雖然位置偏僻,可正是因為地理位置原因,租金便宜,所以手術費也便宜。
無痛人流,只要四百塊。
趙大柱被散傳單的人說得心動了。
他心裡正苦悶著,沒地方傾訴。
見發傳單的人面善,又一直熱情地給他介紹手術項目,還給了不少折扣。
他順勢就和發傳單的人聊了起來。
聊到最后,
趙大柱哭了。
他說,他真的想要這個兒子,為了這個孩子,他可以洗心革面,出去打工掙錢。
可李新偉他媽態度很堅決,他也拿她沒有辦法。
畢竟雖說兒子沒了,可只要李新偉他媽還活著,他也算是個有媳婦兒的人。
發傳單的人也一直安慰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以后處久了,她肯定會對你產生感情的。
等有了感情,要多少孩子沒有啊。
他又給趙大柱介紹這家診所,說等醫生做完流產手術,可以順勢給李新偉他媽打一針促排針。
等下次借著復查的由頭,給她取卵,把卵子都凍起來。
這樣,趙大柱還愁以后沒有兒子嗎。
趙大柱聽完,眼睛亮得跟個電燈泡似的了。
他握住發傳單的那人的手,千恩萬謝,歡天喜地地回去了。
其實,這哪裡是什麼主任開的診所呀。
不過是我在網上隨便搜來的黑診所,
據說出事率高達 87%。
開診所的人,我不認識。
我只是重新幫他們做了張傳單,印刷得漂亮一點,把醫生資料稍稍包裝了一下而已。
趙大柱沒腦子,三言兩語就這麼信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蹬著自行車,帶李新偉他媽去了。
他坐在手術室門口,左等右等,人都沒有出來。
到了中午,有個護士急匆匆地出來,說患者年紀大,大出血,需要繳納五萬元的手術預交費。
情況緊急,每耽誤一秒都會帶來不好的后果。
護士幾乎沒給趙大柱糾結的時間,拉著趙大柱就去繳費去了。
到了下午的時候,診所的人越來越少。
每個人都匆匆地過去,沒有人給他帶來消息。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想問問路過的護士。
可護士低頭小跑開,連理都不理他。
到了晚上,醫院都沒幾個人了,他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
他把手術室的門拍得砰砰響:
「出來,都給我出來!」
可回應他的,只有詭異的回聲,再無其他。
他越發不妙,一腳踹在了手術門上。
哐當一聲,手術門被踹開。
裡面根本沒有任何醫生和護士蹤影,只有李新偉他媽孤零零地躺在手術臺上。
她面色慘白,身下全是血。
一旁手術室的后門大開著,外面的天色黑得宛如深淵,冷風正呼呼地灌進來,襯得整個手術室裡更加詭異可怖。
趙大柱大驚失色,臉一瞬間被嚇得慘白。
他跌跌爬爬,手腳並用地爬過去,手微微顫顫地摸上她的脖子。
卻發現人早已沒了呼吸,就連身體都是冰涼的了。
他嚇瘋了,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慌忙后退幾步。
回過神后又趕忙往外走。
在路過醫生辦公室的時候,他看到有個護士還沒來得及走。
他一把揪住護士的衣領,大聲質問她是怎麼回事。
可那護士很淡定地甩出他當時籤署的手術同意書。
上面寫著:
【患者年紀大,患有各種並發症,手術若產生任何后果,患者自行承擔。】
他快炸了,又問為什麼把患者孤零零地丟在那裡,為什麼不通知家屬,為什麼不搶救。
護士撇撇嘴:
「救了啊!沒救過來,我們也盡力了,反正人都沒了,通不通知都一樣,你們遲早要知道的。
「對了,你那五萬我們已經用完了啊!你節哀吧。」
說完這句,她直接就走了。
與此同時,我第一時間叫人打電話通知了李新偉。
李新偉趕到醫院的時候,他媽已經涼透了。
他氣瘋了,照著趙大柱的臉就是一拳。
趙大柱本來還在傷心中,渾身的憤恨無處發泄。
正好被李新偉打了,
他也跳起來,對著李新偉一拳又一拳地砸上去。
兩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最后還是附近散步的居民,聽見動靜報警。
警察來了,才把兩個人拉開的。
可打架這事本來就是家事引起的糾紛,醫院那邊的糾紛也確實是趙大柱籤了字的,警察只能叫他們回去私下解決。
至於治療的五萬塊錢,警察建議他們走訴訟流程。
趙大柱抹了把臉,說當時情況緊急,他也實在是沒錢。
於是拿的李新偉他媽的手機付的治療費。
李新偉抹了把臉上的血,氣喘籲籲地SS盯著趙大柱。
趙大柱也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警察拍了拍兩人的胳膊,叫兩人回去商量。
然后就讓他們籤字走人了。
可當晚,我打開監控時,卻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慘叫。
再一細看,一把刀子明晃晃地扎在了趙大柱的身體裡。
李新偉S紅了眼,
他一把把刀拔出來,又再一次插進去,又拔出來,又插進去。
趙大柱在地上抽搐,血濺了李新偉一臉。
他如同嗜血的魔鬼,臉上恐怖陰森: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媽也不會S,要不是你,我早就和羅燕結婚了,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早該S的!」
畫面太過於血腥和殘忍。
我直接關閉了監控,然后撥通了報警電話。
16
李新偉當晚就被帶走了。
他被關起來后,我以朋友的身份去裡面見過他。
見我來了嗎,他激動壞了。
隔著窗玻璃,他激動地又哭又叫:
「羅燕,羅燕你來了,你心裡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羅燕,你聽我說,你幫我去找趙大柱的家人,你請他們出來吃飯,你幫我求他們,求他們給一份諒解書,這樣我不會被判多久的。
「你去和他們好好說說,你給他們下跪磕頭,
讓他們盡情打罵,把怨氣都發泄出來。
「我們還可以給錢,實在不行我就把老家的房子賣了,無論說什麼都要讓他們答應。
「羅燕,我現在就只有你了,你信我,等我出來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我笑了笑,然后奇怪反問:
「你一個不下蛋的,我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
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臉上血色瞬間盡數褪去,嘴唇都顫抖起來。
「你知道我無精?」
「對呀。」我唇角勾起。
「我早就知道了,甚至在你準備出手把我弄到不孕之前,我就已經知道了。」
他倏地瞪大眼睛,兩只眼珠子驚恐圓睜,不可置信道。
「你知道所有?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笑了笑: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不過啊,你媽那天出現在巷子裡,確實不是你多慮了,就是我故意告訴她的啊!」
「為什麼,
為什麼!」他拼命拍著窗玻璃,又哭又嚎。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媽,羅燕,你活該被人弄!
「本來我以為先把證領了,就算我無精,你也跑不了了,可你偏偏提出婚檢。你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問題,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一開始就是打算擺我一道是不是!」
「不是。」這一次,我果斷搖頭。
「李新偉,我根本不在乎你能不能生育,知道這事的時候,我還想著怎麼去安慰你,可結果呢?我聽見了什麼,你要找我把我弄到不孕?不孕的鍋不能你來背?」
我低笑出聲。
王歡告訴我,她從沒見過如此差的質量。
「做看」他卡殼了,嘴半張著,像是吞進了個雞蛋,到嘴邊的話化成了沉默。
半晌,他喃喃。
「我喜歡你呀,我太喜歡你了,所以怕你因為這個嫌棄我,你難道體會不到我對你的愛意嗎?」
我失笑:
「你對我的愛,
就是把我弄成你媽那樣?你媽這樣的下場,你很滿意對嗎?」
「不是的,不是的。」
似乎是想到他媽的慘狀,他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
如今他進去了,他媽別說是沒個摔盆的人,就連葬禮都草草了事了。
我冷聲道:
「你也別覺得你媽走得慘,她不孤單的,說不定,你很快就能去陪她了。」
說完這句,我沒停留地走了。
我向警察提交了真正的錄音。
法院那邊也很快開庭了。
他對自己找混混,和S了趙大柱的事供認不諱。
判決結果出來,他被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
就算刑滿出來,恐怕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見到了。
那幾個混混,因為李新偉的供認,也都相應受到了法律制裁。
看到判決結果的那一刻,我終於釋懷了。
看吧,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做錯事,
終究是要付出相應代價的。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