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說話。

卻往我手裡塞了塊巧克力。

 

「心情不好，就吃點甜食。」

 

說著。

 

他跨坐在自行車上，偏頭看我。

 

「上來。」

 

我乖乖坐上後座，打開巧克力塞進嘴裡。

 

然後苦出了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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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順著他發梢吹過，捎來好聞的洗發水味道，像是蒼蘭香。

 

他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宋詩語。」

 

「嗯？」

 

楚焱握著車把的手似乎僵了僵，「你……」

 

「真的那麼喜歡時逾？」

 

我沒想過瞞著楚焱，握緊了車座邊緣，點點頭，「過去……是挺喜歡的。」

 

隻是。

 

自以為深刻的喜歡了他四年，最後卻發現，喜歡上的不過是他那淺薄的偽裝。

 

楚焱動作很快，說話間便已經騎過了一條街。

 

「其實，你也可以轉換一下注意力。」

 

「好男生挺多的，不止那個小白臉。」

 

15

 

體育課。

 

我捂著姨媽痛的小腹走到操場，便聽見體育老師說，這節課有體測，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

 

我臉色一白。

 

「老師，我生理期，肚子疼……」

 

體育老師瞥我一眼，「別找借口，所有人都要跑。」

 

除了逃課找不到人的楚焱，所有人都參加了。

 

輪到我時，口哨聲一響，我便咬牙跑了出去。

 

小腹墜墜地疼。

 

似乎有把鈍刀子戳進子宮，不斷攪動，每一步都跑的格外艱難。

 

總算是踩著下課鈴聲跑完了測試。

 

回班路上我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倒下去時有人抱住了我。

 

「天啊，宋詩語和時逾什麼關系啊？」

 

「七班也是體育課，應該就是見義勇為而已吧……」

 

「但是上次時逾還來班裡找她呢。ṱű̂ₛ校草最近不會真的換口味了吧？」

 

我強撐著睜開眼。

 

將我當眾抱起的人……竟是時逾。

 

「放我下來。」

 

時逾抱著我朝醫務室走去，從我的角度，隻能看見他微微繃緊的下颌線。

 

「不放。」

 

他腳步很快，壓低聲道，「宋詩語，你臉紅了。」

 

「別賭氣了，承認你還喜歡我就那麼難嗎？」

 

「喜歡……」

 

時逾皺緊的眉頭舒展了些。

 

挨過了小腹的驟痛，我吐出後半句話，「你妹啊。」

 

體力緩和了些，我用手肘朝他胸口重重懟了一下。

 

時逾吃痛將我放了下來。

 

腿有點軟，但勉強能走路。

 

剛一轉身，手腕便被時逾握住，這人不依不饒，「你去哪？」

 

「松開。」

 

「不松。」

 

時逾攔在我面前，「別再自欺欺人了，行嗎？」

 

「你們班級群裡的日記我看了。」

 

「宋詩語，這幾天我有深思熟慮，還是決定給你一次機會。」

 

我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這樣不依不饒，竟是因為深思熟慮過，決定給我一次機會。

 

我甩開手，「神經。」

 

經年累積的喜歡，也終於消磨耗盡。

 

我甚至開始反思，自己過去怎麼會喜歡上這樣的人。

 

「宋詩語。」

 

時逾耐心似乎也要耗盡，不耐地再次扯住我手腕。

 

力道有些大，很疼。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另一隻手扇了過去。

 

我渾身虛軟，沒什麼力氣，應該打的不疼，倒是很響。

 

「宋詩語……打了時逾？」

 

「她瘋了吧？她不是前兩天還給時逾送情書嗎？」

 

「誰知道呢，追求無果，因愛生恨唄。」

 

「……」

 

錯愕過後，時逾轉頭看我，以舌抵腮，臉色有些難看。

 

「宋詩語，你是唯一打過我的女生，還是兩次。」

 

「是嗎？」

 

我一手按著小腹，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說過，我有男朋友了。」

 

「你再來糾纏，我還敢打。」

 

「男朋友？」，時逾冷笑，「楚焱那個混子嗎？」

 

「宋詩語，你騙我可以，別連自己也騙了，你敢說你真會喜歡他那種人？」

 

「為什麼不會？」

 

不知道為什麼，聽他用譏諷的語氣說起楚焱，我忽然很煩躁。

 

「楚焱比你高，比你帥，比你人品好。」

 

「哦，還能一人打你三個。」

 

時逾嗤笑一聲，「那他的學習成績呢，怕是班級倒數吧？」

 

「年紀第一的乖乖女，找了個考試零分的混子男朋友，真是新鮮。」

 

「不勞你費心。」

 

「我男朋友的學習，我自然會親自教他。」

 

說完，轉身。

 

一眼就看見了身後不遠處站著的楚焱。

 

心跳莫名漏了兩拍。

 

還好，他並沒有拆穿我的意思，反倒走過來，往我手裡塞了個什麼。

 

不知是不是天氣燥熱的緣故，聲音有點啞。

 

「聽同學說你肚子疼，給，暖一暖。」

 

是一瓶熱水。

 

周圍似乎有起哄聲。

 

被楚焱一瞪，都瞬間噤了聲。

 

但我還是忍不住臉紅，握緊了水瓶，跟在楚焱身後朝教學樓走去。

 

進班後，我正琢磨著要不要和楚焱解釋一下，畢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又拿他當了擋箭牌。

 

然而，一轉頭卻見這家伙翻開書，正在學習。

 

真是罕見。

 

我用手戳了戳他手臂，「怎麼忽然勤奮上了？」

 

楚焱落筆一頓。

 

「畢竟要假扮你男朋友。」

 

「總不能給你這個年紀第一丟人。」

 

16

 

我以為楚焱隻是三分鍾熱度。

 

然而。

 

他這把火似乎燒的還挺持久。

 

我去過楚焱家裡，他是獨居，每天會有保潔去打掃Ṭű̂⁻衛生。

 

楚焱的書房裡貼了滿牆的數學公式和古詩詞，就連廁所都貼滿了英語單詞。

 

他基礎不算差，雖說平時混不吝，愛逃課，愛睡覺，但也不是完全不學，成績算不上墊底，但也就算是中等。

 

這會忽然發憤圖強，進步竟也神速。

 

「小哭包。」

 

「嗯？」

 

我照例放學後上樓給他補課，正講數學題時，楚焱忽然叫了我一聲。

 

我咬著筆帽抬起頭，「怎麼了？」

 

「你想考哪個大學？」

 

我想了想，毫不避諱，「華清。」

 

楚焱點點頭。

 

「那你猜我想考哪？」

 

「政法大學？」

 

楚焱之前提過對律師這行業感興趣。

 

「No」，他連連搖頭，「後來想通了，讓我一打幾還行，舌戰群儒？還是饒了我吧。」

 

我抬頭看他，安靜地等著他後面的答案。

 

心裡竟也有所期待。

 

他想去哪所大學？

 

會……和我在一座城市嗎？

 

楚焱掏出一沓練習試卷來，「華清。」

 

「咱倆打個賭吧。」

 

他偏頭看我，「要是一年後我沒考上，我給你十萬塊Ṱú₋。」

 

「要是我考上了，你滿足我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

 

「現在不能說。」

 

「怎麼樣？」，楚焱朝我挑眉，「敢不敢賭？」

 

「賭就賭。」

 

楚焱笑了聲，低頭開始刷題。

 

一張試卷做完，他忽然又叫我，「宋詩語。」

 

「又怎麼了？」

 

楚焱轉動著指尖的圓珠筆，隨口問道，「那你說希望我考上還是沒考上？」

 

我愣了下。

 

隨即明白，如果他沒考上，我會得到賭約十萬塊。

 

「當然是希望考上了。」

 

「我們是朋友，我當然希望你好。」

 

說完，我又在心裡悄悄反駁。

 

我希望他和我考去同一所學校。

 

也希望，那時候我們不隻是朋友。

 

楚焱轉筆的手僵了會。

 

輕笑。

 

「放心，哥這個冒牌男友肯定給你爭臉。」

 

17

 

做完幾套試卷，天色已暗。

 

我從楚焱家裡出來，一進門，我爸便迎了過來，「又去給小焱輔導功課了？」

 

「嗯。」

 

「我就知道我女兒有出息」，他笑聲虛偽，跟在一旁搓了搓手，問道，「詩語，小焱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正喝水，險些一口嗆到。

 

「你問這個做什麼？」

 

「別緊張，爸就是關心一下你們。其實小焱那孩子真不錯，爸這人挺開明的，你們要是真互相喜歡，我……」

 

「行了。」

 

我打斷他的話，「高考之前，我暫時不想考慮這些。」

 

我沒有解釋。

 

就讓他模稜兩可的猜著也不錯，我爸這人勢力，楚家又是他铆足勁要高攀的，我狐假虎威借著楚焱的光，也總算是落了些消停日子。

 

隻要足夠我安心學習就好。

 

我唯一的願望，就是靠著自己逃離這個所謂的家。

 

回房間時，剛巧碰見從臥室出來的江予朵。

 

她瞪我一眼，「別以為談了個富二代就了不起，楚焱那種二世祖也就圖個新鮮。」

 

「等他玩膩了，甩你時也一定毫不留情。」

 

她輕聲笑了笑，「到時候，你又是那個住著保姆房，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好姐姐了。」

 

如果是過去，我或ţù₋許還會生悶氣。

 

但這會，我看著那張嬌豔的臉，卻隻是笑著感慨一聲，「江予朵，你的戲可以像你的智商一樣少就好了。」

 

「期中考成績出來了，你又是年級倒數。」

 

說完，我繞過她回房。

 

身後傳來她不甘的跺腳聲，「宋詩語！」

 

「別以為你成績好就了不起，楚焱才不會喜歡你這種書呆子的。」

 

「你信不信，不出半個月，我就能拿下楚焱？」

 

我腳步未停，進了臥室。

 

「傻逼。」

 

「滿腦子廢料。」

 

18

 

合上書本，牆上掛鍾的時針已指向了一。

 

我匆匆洗漱上床。

 

看了眼手機，發現有一條好友申請。

 

男漫頭像，和楚焱的還有點像，好友申請隻有一個「-」。

 

擔心是楚焱小號，我通過了申請。

 

這個時間點，對方的消息還是在通過申請後立馬發了過來。

 

A：「還沒睡？」

 

A：「還在生我的氣嗎。」

 

……居然是時逾。

 

我翻了個白眼，沒打算回復，準備睡覺時，消息又接連響起。

 

A：「宋詩語，我承認，之前和你表白抱了些別的心思，但我現在真的認真了。」

 

A：「我更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我發現……你比江予朵有意思的多。」

 

A：「所以，你做好準備做我女朋友了嗎？」

 

神經吧。

 

氣的我都困了。

 

我：「沒事多去健健身吧，看你那體格比較適合當個賤骨頭。」

 

我：「真是孔雀開屏。」

 

說完。

 

我一口氣拉黑了時逾。

 

正準備關燈睡覺，手機又震動一下。

 

不是拉黑了嗎，又換小號加了？

 

我不耐煩地拿起手機，準備罵人時，發現消息是楚焱發了。

 

心頭的火瞬間湮滅。

 

連忙點開。

 

「還沒睡？」

 

「去樓下買水，看你房間燈還開著，早點睡。」

 

我忍不住跑去窗邊看了一眼。

 

男生穿了件黑色休闲外套，站在樓下，指尖一抹猩紅明明滅滅。

 

目光對上。

 

楚焱朝我擺了擺手。

 

接著，手機振動一聲。

 

「早點睡。」

 

「看見你熄燈我就上樓了。」

 

少年的輪廓模糊在夜色中。

 

令人怦然心動。

 

19

 

楚焱今天沒來上學。

 

課間給他發了微信詢問，上課鈴數過幾輪，也沒收到回信。

 

我有些擔心。

 

晚上放學鈴響，我破天荒的第一個跑出班門。

 

路上給楚焱打了三通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他之前從沒有過。

 

同學們都說楚焱回消息是輪回，哪天心情好了才會嗯啊的回兩個字，可我給他發消息，從來都是秒回。

 

我按了幾聲門鈴，沒人開門。

 

咬咬牙，輸入密碼直接進去了。

 

客廳沒人。

 

我推開他臥室門，一眼便看見床上裹著棉被，縮作一團的楚焱。

 

「你發燒了？」

 

用手探了探他額頭。

 

燙的嚇人。

 

楚焱睡的很沉，翻身時嘴裡模糊的嘀咕了句什麼。

 

我湊近去聽。

 

「maid……」

 

我：「……」

 

他最好真的是在夢裡背單詞。

 

20

 

給楚焱貼了退燒貼，又在他腋下夾了冰袋，我推他一下，「起來，吃藥了。」

 

「楚焱。」

 

任我怎麼推搡，這人都毫無反應。

 

拖拉硬拽都試過，我趴在床邊準備先休息會，視線卻不由得被楚焱吸引。

 

楚焱有一張全然不輸時逾的臉。

 

時逾是皮相好，面容清雋，而楚焱骨相優越，從我的角度，能看見他輪廓凌厲的眉骨，閉著眼，睫毛偏是濃密纖長。

 

楚焱是那種鋒芒畢露的帥。

 

我忍不住湊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