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夏

第59章

字數:3460

發佈時間:2024-10-29 13:54:18

  • 20

  如果再找不到遲曜,她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找他了。


  好在她走到湖邊,遠遠地就看到一個有些模糊但熟悉的身影。熟悉到,她只看頭發絲就能認出來。


  長椅附近有遮擋物,但雨勢太大。


  少年渾身還是被雨打湿,連頭發絲都是湿的,身上那件單薄的衛衣也被打湿大片,他一條腿曲著,踩在長椅邊緣。很像一只不服管教的、流落街頭被雨淋湿的某種動物。


  “……”


  遲曜垂著眼,頭頂忽然出現一把雨傘。


  林折夏舉著傘,傘身往他那個方向傾斜過去,遮住了從上方漏下來的雨水。


  雨水打在傘面上。


  發出“啪嗒”聲。


  他在一片迷蒙的雨裡,看見喘著氣、也同樣有點狼狽的林折夏。


  “原來你在這裡,”林折夏提起來的心終於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落了下去,她撐著傘說,“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怕找不到你。”


  遲曜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出現在這裡,他有些驚訝地抬眼看她,看了她很久,喉結微動,最后還是什麼也沒說。


  街邊無數燈光被雨暈開。


  他透過朦朧的光線,看到女孩子搭在傘柄上的手,還有纖細瘦弱的手腕,再往上,是她那雙明亮的眼睛。


  遲曜睫毛上都沾著雨水,他眨了下眼睛:“你怎麼來了。”


  “我給你發消息,你沒回。”林折夏說,“我就去你家看了眼。”


  遲曜聞言,看了眼擱在邊上的手機,吐出兩個字:“回了。”


  “?”


  “消息。”遲曜解釋,“估計信號不好,沒發出去。”


  林折夏愣了下:“你回我了麼,回的什麼。”


  “騙你說我去我爸媽那。”


  遲曜說“騙你”的時候沒有半點不好意思,他知道今天他生日,林折夏肯定會找他,除了用這個當幌子,否則很難避開她。說完他伸手把手機撈過來,擺弄了下又說:“沒來得及等回復,手機沒電了。”


  他還想說“你的消息,怎麼可能不回”。


  但這句話實在太曖昧。


  這幾個字在心裡轉了下,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持續一兩個小時的暴雨,雨勢終於開始減弱。


  林折夏不知道該不該往下問,

猶豫了會兒,想著如果遲曜不主動說,她就不問。他們之間,可以不需要太多的解釋和闡述。


  於是她說:“你上回還好意思說我,我看你症狀比我嚴重多了。下雨天出門不帶傘,大半夜坐在這淋雨——你就不能換個能躲雨的地方嗎。”


  是啊。


  怎麼就來了這裡。


  遲曜想。


  這個林折夏的秘密基地,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成了他下意識躲藏的地方。


  從被那幫人攔下開始,他所做的一系列行為,對他來說都很反常。


  遲曜扯了下衣領,雨水沿著下顎,一路落進衣領裡。


  ——你是遲曜吧。


  ——遲寒山的兒子?


  ——找你也沒別的,就是你家出了點事兒,我呢,不想看他日子太好過,提前跟你碰碰面。畢竟如果你爸欠我的錢還不上,我們以后可能就要經常見面了。


  ——哦,對了,你媽因為這事病倒了,你應該也還不知道吧?我好心告訴你,你還得謝謝我。


  當時他面對這群人,一下回想到兩個多月前,公交車上遲寒山那條撤回的消息,以及那通當時感覺莫名其妙的電話。


  ——“自己在家注意安全,遇到陌生人別隨便和人說話……”


  “說完了嗎。”他記得自己當時說了這幾個字。


  “說完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對面那群人倒是愣了,他們以為面前這個不過十七歲的孩子會驚訝,會亂了方寸,沒想到換來的是這兩句話:“你小子倒是挺鎮定。”


  遲曜手指微微曲起,沒怎麼暴露情緒地說:“具體情況我會自己去了解。”


  “該面對的,我也不會躲。”


  ……


  “家裡出了點事,”遲曜也沒打算瞞著她,但略過了具體內容,自嘲地說,“有一段時間了。”


  他說了“該面對”。


  但對此刻的他來說,“面對”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林折夏說:“叔叔阿姨應該是怕影響你上課。”


  “家長嘛,都是這樣的,我媽和魏叔叔平時如果工作上遇到什麼事情,肯定也不會告訴我。在他們眼裡,我不管多大都是小孩子。”


  林折夏不知道該說什麼,在這種時候,她顯得異常笨拙。


  而且不論她說什麼,

好像也不能實際解決問題。


  除了想陪著他以外,林折夏想不到其他辦法。


  而且,小孩子這個詞,似乎從這天晚上開始,逐漸離他們遠去了。


  小孩子總要長大。


  隔了會兒,林折夏問他:“遲曜,你冷不冷。”


  “冷的話,”她又繼續說,“大哥的外套也可以借你穿。”


  遲曜被雨淋了也很少會給人狼狽感,他看起來還是那個很驕傲的遲曜:“用不著。”


  林折夏小心翼翼地接過他的話:“……因為,你就想凹這種被雨淋湿的帥氣姿勢?”


  她緊接著說:“你的包袱,是真的很重。”


  “別說沒事,上回你回去就感冒了。”


  “……”


  這番熟悉的對話,讓人一下回到高一寒假。


  那個冬天,也是相同的位置,穿著單薄毛衣的遲曜把外套讓給她,強撐著說自己這樣比較帥。


  氣氛因為這番話松弛下來。


  遲曜似乎被她逗笑,一只手撐在長椅邊沿,微微側過頭,輕嗤了一聲。


  說話間,林折夏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現在幾點了?


  遲曜提醒:“我手機沒電。”


  她手忙腳亂地去掏自己的手機,摁亮屏幕,看見屏幕上顯示“11:58”。


  “馬上十二點了。”她有點著急地說。


  “十二點怎麼。”


  “你生日啊!我想卡十二點給你送生日祝福的。”


  還有兩分鍾就過十二點,她的十二點計劃完全被打亂。


  本來計劃裡,她應該卡著點,給遲曜送蛋糕。


  但現在蛋糕也不在身邊,她和遲曜甚至還在外面淋雨。


  ……


  林折夏正在想怎麼辦,她把手機塞回口袋裡的時候,意外摸到了一個邊緣有點硬的東西,還隔著光滑的塑膜。


  過了兩秒,她想起來,是下午蛋糕店老板忘記放進禮盒裡,追出來給她的那包蠟燭和打火機。


  “我有辦法了,”林折夏把手裡那把傘塞進遲曜手裡,“你拿一下。”


  遲曜坐著接過傘。


  他手上沾著雨水,骨節曲起,不動聲色地高舉著傘,將傘面傾向她。


  “怎麼,又要變魔術?”


  林折夏以前某一年給他過生日的時候,

特意去學過一個蹩腳的魔術。


  那個魔術叫憑空變玫瑰花。


  雖然那天她的魔術變得狀況百出,玫瑰花也沒有憑空出現,最后從她袖子裡滑了出來。


  林折夏也想起那段被遺忘的黑歷史,說:“這次的魔術肯定不會失敗,你看好了。”


  說完,她把蠟燭和打火機從口袋裡拿出來。


  “啪嗒”一聲后。


  漆黑的雨夜裡,意外竄出一抹微弱的光。


  “遲曜,十八歲生日快樂。”


  “本來還給你準備了蛋糕的,蛋糕就只能等你回家再切了——不過好在,不用蛋糕也可以許願,”林折夏舉著那根正在努力燃燒的蠟燭,催促,“你快點許願。”


  “生日這天許的願望,是最靈驗的了。”她又強調。


  傘有點小,風從周遭吹過來。


  遲曜看著燭光,愣了下:“你哪來的蠟燭。”


  林折夏:“這是魔術師的秘密。”


  遲曜又看了她一眼。


  她不再胡扯,老實交代:“我走的時候,老板差點忘記給我,我只能塞口袋裡。”


  雨還在下。


  遲曜眼底被光點亮一瞬。


  他看著眼前這點雨夜裡仿佛能驅散黑暗的燭光,以及女孩子被光勾勒出的清秀輪廓。


  在林折夏來之前,這幾個小時的時間對他來說很空白。


  她來之后,時間才開始繼續流轉。


  林折夏怕蠟燭被風吹滅,提醒他:“許願要閉眼。”


  遲曜喉結微動,然后閉上眼。


  在這一刻,他很難去想自己有什麼“願望”。


  他跌入一種什麼明明都沒有,但卻被所有事物包圍的奇妙幻覺裡。這根蠟燭帶來的些許溫度,綿軟又溫暖地,抵抗住了狂風驟雨。憑空給了他一種無論發生什麼,都可以去試著面對的勇氣。


  “你許完了嗎。”林折夏問。


  遲曜輕聲應了聲。


  “許的什麼願。”她又問。


  問完,她反應過來:“不對,生日願望不可以說出來,你別……”


  別告訴我了。


  她話還沒說完,遲曜睜開眼,叫了一聲她的名字:“林折夏。”


  在他睜眼的同時,蠟燭剛好熄滅。


  “讓我抱一下。”


第51章


  林折夏還沒反應過來。


  遲曜已經用另一只手,去拉她的手。


  少年沾著雨水的,湿漉漉的手稍微用了點力,由於遲曜是坐著的,所以林折夏幾乎直接向下跌進他懷裡——


  “啪”地一聲。


  雨傘墜地。


  雨水沒了遮蔽物,直接落下來,冰冰涼涼地落在頭頂,但那股涼意很快被從對方身上傳過來的體溫擾亂。


  林折夏一只手撐在長椅邊沿,整個人都很懵,耳邊除了雨落下的聲音,還有若隱若現的不知道誰的心跳聲。


  可能是她的。


  也可能是遲曜的。


  她不知道這個“抱一下”是什麼意思。


  正常來說,應該理解成遲曜家裡出事,現在很脆弱,需要朋友。


  但是他說這話的時機,又剛好是許願之后。


  就好像……


  讓他抱一下,就是他今年的生日願望了。


  他們現在的距離有點太近。


  雖然一直以來都很熟,而且擁抱也不是什麼過分親密的舉動。


  朋友之間友善地抱一下……很正常。


  林折夏不敢多想。


  “你……”半晌,林折夏說,

“要抱多久啊。”


  遲曜的頭低垂著,削瘦的下巴埋進她脖頸裡,頭發和鼻尖偶爾蹭在她脖子上,聲音有點不清晰地說:“再一會兒。”


  一會兒,又是多久。


  林折夏心跳很快。


  她由於羞怯,希望這個擁抱快點結束,但又希望這個擁抱的時間,能再長一些。


  過了會兒。


  “一會兒到了嗎。”她問。


  “還沒。”遲曜回答。


  “……”


  -


  最后這個擁抱的結束時間,是在十二點十四分,林折夏能記那麼精確的原因,是因為林荷在這個時間打來了一通電話。


  “夏夏,幾點了,生日過完沒?”


  “快點回家,外面下那麼大雨,”林荷在電話對面說著,又忍不住起疑,“你那雨聲怎麼噼裡啪啦的?你在遲曜家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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