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殺

第2章

字數:4142

發佈時間:2025-01-26 15:49:28

  • 20

吃絕戶!他齊景九尺男兒便是如此無恥下作。


見我直至此時還被蒙在鼓裡,心心念念仍是他滿口謊言與欺騙的惡毒父親,眸中生霧,聲音嘶啞:


「母親,母親!


「父親不在了。


「沒關系。有湛兒在,湛兒不會容許任何人欺負母親。」


「是嗎?」


我勾起唇角,帶著三分漫不經心的笑意:


「你可別讓我失望啊,母親的心,早都被傷透了!」


「母親,從前湛兒少不更事,不知母親獨撐家業的辛苦,行狀放肆,言語過激,讓母親傷了心。湛兒給母親磕頭認錯可好。」


我端端站在他身前,凜然接受了他結結實實的磕頭跪拜。


不論前世今生,我生他養他一場,他沒有堅定地選擇信任我,義無反顧地站在我身邊,反而成了旁人的刀,次次扎我心肺,便是他欠了我的。


若非我處心積慮,讓周堯在我們送葬之時,關起院門,活活擰斷了容湛身邊小廝的胳膊,逼問出了全部的真相,他隻怕生生世世都不曉得他父親的為人,與我的委屈與憤恨。 


前世的慘死證明了,被養在暖室的花朵,經不起風雨。未經世事的容湛,更不是那一家蛇蠍的對手。


為他保命也好,為我們母子前程與安穩也罷,他必須迅速成長起來,直面人生的風雨。


6


「可是你父親死前交代了你什麼?竟知曉了母親的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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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人扶起,含笑對之。


將他眼底的苦澀,面上難以言狀的委屈,皆看在了眼裡。


因他父親所買小廝的背後挑撥,他怪我手伸太長,阻了齊景自由,又對他約束太多。


可此時,齊景卻不曾落一個怨字,反而安慰容湛,我如此之態,不過是太在意他們罷了。


齊景潺潺如細水的溫柔和包容,與我的雷厲風行的強勢和果決,ṱű⁴對比分明。


更讓容湛認定我野蠻跋扈,是為被慣壞了的粗俗無禮之人。也愈加同情他的父親看我臉色行事的弱小無助。


如今真相擺在眼前,他曾經為父親求銀錢和回鄉祭祖時的理直氣壯;曾經為給齊景多要百兩銀子時梗著脖子的兇狠;曾經指責我對他父親壓迫之強,不弱於太後與內監的過激言語,皆像耳光,打得他失魂落魄、狼狽不堪。


「便當作是他交代了我吧。


「隻緣分有深淺,父親不在了便不在了,母親當看開點才是。


「夜晚寒涼,母親早些歇息才是。」


好聽的話沒人比齊景說得多,看我半個字都不會信了。


幡然悔悟,臨淵回頭,更該拿出個態度來。


勾唇淺笑,我仰頭直視著他的如扛大山的沉重,故作難過道:


「可我夢見你父親一身湿透,站在我床前跟我說,他的房子漏水了。


「湛兒,今夜大雨。可是你父親墳冢有漏水之處,擾了他的安寧?


「湛兒,我要去看看。」


「母親,別去。」


我回身怔怔看著他。


他眼神艱澀,見我疑惑,還是扯出來了僵硬的三分笑意:


「母親幾日操勞,已萬分疲憊。


「雨大路滑,母親不宜冒險前去。


「湛兒去。」


是雨天路滑嗎?是他也覺得他那道貌岸然的父親,配不上我的深情吧。


我掩下譏諷,淡淡咧了咧嘴角:


「湛兒去,也好。


「隻多帶上幾個家丁,還有周護衛,母親才放心。」


容湛忍著喉頭梗塞,幫我理了理鬢角發絲,幹啞道:


「好,都聽母親的。」


聽母親的,就不該讓母親失望啊。


容湛,母親對你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呢。


7


容湛在他父親墳上,終於見到了齊景口中念念不忘的雲菊,開在了他父親所愛之人的手帕上。


苦寒江邊,從不曾開過菊花。


被齊景念念不忘的,是那個從菊園來的女人。


小廝的供詞,遠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容湛看見那女人的臉,與他父親書房畫裡的一模一樣時,瞬間被驚在了當場,甚至立在原處,忘了出聲。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抱著他父親的身子,咒罵著我。


葉雲按照與齊景的約定,帶著女兒挖墳掘墓,滿心歡喜要與心上人帶著不勞而獲的財物共續前緣,遠赴京城一家團聚。


墳墓鑿開,陪葬頗豐,隻裡面的人卻死透了。


便是她如何敲打呼喚,回應她的也隻有滿天的驚雷。


她慌了,不顧雷霆大雨,為那具死屍喂藥施針,拍打呼喚,拿年少情意與一雙子女,求他睜眼看看。


隻人死燈滅,回應她的,隻有我隔岸觀火的冷笑。


容湛木然看她拽著齊景胸襟,歇斯底裡要交代。


那順著胸口流進去的雨水,化了滿胸的藥粉,瞬間便將屍身腐蝕成了血肉模糊令人作嘔的爛肉。


他頓時清醒,衝過去一腳將其踢飛:「賤人,毀我父親屍身,你找死。」


毀屍滅跡也好,栽贓嫁禍也罷,皆是我的刻意而為。


讓周堯抹在齊景肉身上的蝕骨粉,為的便是今日大雨,讓齊景在他最愛的人手中,死無葬身之地。


齊景的腐肉血沫,沾滿了連連搖頭的葉雲雙手,看著自己染藥的掌心開始潰爛,目露驚恐,止不住渾身戰慄。


畢竟,那蝕骨粉,是她那為齊景假死脫身的相好翟振的獨門暗器。


她生了疑心,卻不敢聲張,隻怕說得越多,暴露得越多。


便連齊景的死,那人的算計和她兒子的身世,皆要暴露人前。


為了兒子前程,為了那人性命,她不敢開口。


一對愛人,血肉交融,生死不離,終於得了圓滿。


隻眾目睽睽之下,褻瀆死屍,偷盜殉葬品,她葉雲,再沒了退路。


8


本朝對盜墓者的懲罰尤其嚴厲,輕者割耳流放,重者罪連九族。


葉雲自是知曉,在人前不斷喊冤,被反應過來的容湛咬著恨意,狠狠落了幾耳光,打斷了她滿口的謊言:


「別說你無辜。這瓢潑大雨,你一柔弱女子,竟不知畏懼如此湊巧來了墳崗,又恰好到了我父親墳冢之前,還湊巧打開墳墓掏了屍拿了寶。


「這麼多的湊巧,你信嗎?」


她無可辯駁,隻捂胸垂淚。


直到她女兒,跪在容湛跟前,柔弱開口:


「我母親病重,神志不清,才行為失當。但當真與我們無關。」


葉雲心領神會,便開始發瘋發狂,抽打自己,以頭撞石,佯裝起了痴傻。


容湛毫不動容,甚至冷笑著俯下身去,鉗著葉雲滿是血汙的下颌狠狠道:


「你猜,我信不信。


「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繼而狠狠一腳,落在她身上,生生踩斷她的肋骨後,才讓人將其按壓在地。


被齊景捧在心窩子的嬌嬌兒,口吐鮮血一身汙泥好不狼狽。


饒是冷酷無情的周堯,也不免倒吸了口涼氣:


「少爺便像瘋了一般,招招式式皆用盡了全力,帶著十足的狠勁兒,恨不能將那女人掐死在他父親屍身前。」


我冷冷一笑:


「她掏墳掘墓要帶走齊景的行徑,不正好驗證了那小廝嘴裡的話嘛。


「便是最後幾分懷疑與溫情,也散了幹淨。被最親最愛的人背叛與欺騙,他如何能不恨。


「挨打而已,比起盜墓的刑罰,當真不值一提。」


我不將陪葬品掏出來,從來不是我大方,而是讓他們落個自投羅網,死無葬ẗũ̂₃身之地的結局。


那滿包珠寶,是齊景要帶進京城,為齊明承打點前程的。


可最終,一個銅板兒也帶不走了,還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甚至要將他心愛的兒子,從雲端拽進地獄。


9


「我們不是盜墓賊,東西都給你們,求你們放了我娘,求你了。」


容湛看著他父親那暴屍荒郊裹滿骯髒的殘破屍身,悲憤交加,連身子也在肉眼可見地顫抖:


「褻瀆我父親的屍身,偷盜我殉葬之珠寶,我肯饒你們,官府也饒不過你們。」


便是她們齊聲喊冤,也擋不住眾人的親眼所見。


不巧齊景手中護心鏡,和口中的拇指大的東珠,皆沒了蹤影。


這兩樣,都不是頂頂貴重的東西。可卻是我朝達官富戶陪葬品裡必不可少的物件。


容湛滿心憤恨,隻恨不能拉他父親寄予厚望的齊明承下馬,以泄心頭之憤的:


「說吧,同伙還有誰,為何毀我父親屍身,又為何獨獨隻拿那兩樣物件兒?


「你們要送給你誰,又是受了誰的指派,說啊!」


他雙目猩紅,猶如兇獸。


可那柔弱母女,便是口吐鮮血,也咬死不曾見過那兩樣物件。


容湛冷笑著睥睨著那二人:


「這滿棺材的物件,隨便一樣都比那兩樣值錢,你不會以為我容家舍不得這點物件吧。


「也就是你這等眼皮子淺的人,分不清好賴,便是偷拿也不知哪個貴重。」


葉雲被打狠了,大口吐血,說不出辯駁的話來。


可她的女兒如她母親一般,生得嬌俏柔弱,我見猶憐。


跪在亂石子上,一遍遍磕頭求饒恕,便是額頭血流如注也不曾停下。


容湛本不想理會,可那女子尤其擅長拿捏人心。


直道:


「這位哥哥,求你高抬貴手饒了我們吧。我若有父親家人可倚靠,也不至於拉不住母親發瘋。


「我父親向來疼愛我,若是知曉我卑賤如蝼蟻為母親四處磕頭求生路,還不知道該如何痛心疾首。


「為人子女的,便是如何也不能讓父親死不瞑目才是。」


我那滿腹柔腸不中用的兒子,本要不死不休為母親出口惡氣。


可她一番言語,便讓容湛念著那女子與他一脈相承,不忍其父親見他們手足相殘,死不瞑目,就對那女子軟了手段。


緊攥拳頭,他生生忍住滿腔恨意,斂眸轉身,逃țü₂也一般地疾步離開。


他不知道他一時的手軟,差點讓我們的復仇ťū́⁰失了先機。


撐著傘,站在巨大的榕樹下,我失望地搖了搖頭:


「青梅,去知府老爺那裡傳句話,我湛兒年少,不曾經事,手段上到底青澀了些。


「既讓我亡夫不得安寧,我該讓她們嘗嘗苦頭的。」


青梅領命而去,等待那對母女的,便是十八般酷刑的萬劫不復。


而我衣袖裡的護心鏡,被Ṫū₎我把玩過後ẗű̂⁸,便扔進路邊湍急的大河裡,瞬間便沒了蹤跡。


護心鏡早被我從棺材裡拿了出來。


我從來,就是要她們死的。


潑髒水又如何?


重活一世,對待那血海深仇的賤人,莫非還要講道義?


隻不過,我那寄予厚望的兒子,終究讓我失望了。


10


廊下風涼,容湛回來的時候裹著一身寒意。


眼底稚嫩的光芒盡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被風雨打過後的頹廢和滄桑。


他對我有愧,不敢與我直視,隻溫聲道:


「母親,天氣涼了,你不該在廊下吹冷風的。」


我淡淡一笑,瞥了一眼他緊攥的拳頭,順手理了理他的衣襟:


「那對賊人不肯認罪,才讓我兒愁眉不展?」


他定定看著我,眼中情緒翻湧,嗫嚅半天,還是垂眸低聲道:


「兒子無用。」


我手一頓,直視他冷聲回道:


「你怎會無用,你有用得很!


「便是你父親對我的背叛皆擺在了你的眼前,你也敢自作主張將我瞞得那樣緊。


「便是那對母女落到了你的手上,你也要背刺我,給那小賤人網開一面!」


他詫異抬眸,皆是震驚:


「我沒有!我不會!


「母親,你怎知……」


「我怎知?能落到你手上的東西,你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我若如你一般菩薩心腸又蠢笨至極,你我母子二人便是別人砧板上的魚肉了。」


失望至極,我便側過身去,冷臉問道:


「我且問你,你落水是不是齊景推的?」


他猶豫半晌,才弱弱低頭應了「是」。


「外祖給你的玉,你也給他保管了,對不對?」


他又點了點頭。


我咬著牙,铆足勁兒狠狠兩耳光,打得他偏過頭去,不敢與我對視。


「你可知,你祖父拿性命換來的玉,被他拿去給他的兒子求得了大好前程啊。


「若非你祖父為太師擋過刀,何至於早早撒手人寰,扔下你我母子二人,淪為旁人下飯之菜。


「你輕賤的不止是你外祖的愛你的心,也輕賤了他拿命為你換來的前程與安寧。」


11


我仇恨翻湧,忍著痛心與不舍,狠狠道:


「便是你都見到了那女子,知曉他們將我們母子算計成了何種模樣,你還是舍不得動手。甚至念著手足之情,不忍心重罰。是也不是!」


他無可辯駁,我冷笑著看向他:


「你可知,那女子名叫齊念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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