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可棄

第5章

字數:3414

發佈時間:2025-01-13 14:29:28

  • 20

我小心地抱起弦伊,等著醫官前來將他挪回帳中。他肩上中了一箭,傷口正在不斷的流血,看得我心急如焚。


弦伊的床前圍了一群人,有正在忙碌的醫官,有剛從宮裡趕來的他母親,還有他幾位都來參加了圍獵的兄長。


國王非常生氣,此次圍獵是大王子弦歌一手操辦的,圍獵場裡居然混進了刺客,差點要了自己兒子性命。無論他與弦伊之間究竟有何彎彎繞繞,他也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孩子被刺客所殺,更何況,說不定這個刺客並不是衝著弦伊來的,而是衝著自己來的,想到這,他更是怒不可遏。


這邊醫官在忙著拔劍治傷,那邊國王在忙著追責定罪。弦伊的母親在旁邊小聲啜泣,五王子弦朗一臉的看笑話模樣。


我懶得去看這亂糟糟的一切,腦子裡隻剩下了弦伊,我知道如果不是他那支箭會射中的其實是我。他毫不猶豫地向我奔來,那樣的堅定是我從不曾想過的。


弦伊第二日就醒了過來,我正靠在床前撐著腦袋打瞌睡。感覺到他的手指點了點我的額頭。我立刻清醒了過來。


「怎麼樣?感覺怎麼樣?疼嗎?我叫醫官過來給你看看。」


「诶,沒事兒。」他用沒受傷的那邊手臂拉住了我,「你夫君這麼強壯,這都是小傷!」


我看他這副模樣不知怎麼的就鼻頭一酸,眼淚吧嗒吧嗒地開始掉。他手足無措起來,一隻手給我擦著眼淚,一邊擦還一邊掐住了我的臉,「哭什麼啊,我這還沒死呢。」


「死什麼死啊!會不會說話!」


「好了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我這好好的呢。對不起。」


他眼神溫柔了起來,帶著歉意的口吻,


「你跟我說什麼對不起啊。」


「兔子,沒給你抓住。」


都這個時候了還惦記著我的兔子,我的話他居然這麼放在心上,我被他感動得又是想哭,就聽他又補了一句,


「今晚沒有兔子肉可以吃了。」

Advertisement


……算了,感動什麼的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大王子弦歌因為圍獵場裡混進刺客一事被國王處罰了,如果七日之內抓不住那個刺客,就收回他手裡的那支護城軍。想來現在也是焦頭爛額。


傷了肩膀的弦伊對比起來可就太悠闲了。說起來傷的也不是太重,就是每天哼哼唧唧的磨人。要以前我還能給他一拳出出氣。現在就是每天惹我,我想揍他,他就裝作傷口復發了,讓我下不去手。


「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我停下了手裡的筆抬頭問他。


「就是我上次不是教你寫了番疆文中你的名字嗎?」


「嗯,對啊,又想考我啊,我會寫!」說完就在紙上寫下了那兩個字,得意地看向他。


「……不是,就是想告訴你,這兩個字在番疆文裡是傻蛋的意思,你以後別去別的地方亂寫。」


「嗯?你再說一遍?」我用力攥著筆杆,指節都開始泛白。


「我這不是良心發現告訴你了嗎?」


「所以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我微笑著問他。


「嘿嘿。」不言而喻,他現在受傷了,告訴我這件事我總不能揍他吧。


我倆交換了個眼神,都自顧自笑了起來,下一秒我就站起身在他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上留下一個漂亮的巴掌印。


大王子在第六天找出了刺客,據說在國王親審的時候那個刺客當場自盡了,是不是真的刺客誰也不知道。不過國王真的就沒有繼續發作下去,隻是近來待大王子弦歌稍微冷淡了一些。


我心想這可真是偏心了,你這六兒子差點被整死了,就隨便拿個人上來交差這事兒就算完了?


這事兒才過去不久,大王子就又出事兒了,飯菜被下毒,幸好所食不多,被救回來了。沒查幾日發現是大王子新納進府裡的楊鈴屋頭牌妙媚所為。妙媚堅決不承認有人指使,但大王子卻不相信,懷疑到了五王子身上,幾經追查,竟真的發現了妙媚與五王子私相往來的證據。如今五王子已經被下了獄。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你們這也太刺激了吧。」


弦伊傷還沒好全,不能亂動。眼巴巴地看著我敲核桃仁,「還行吧,同室操戈在所難免,歷代都是這麼過來的。」


我啪啪又敲了兩下,這核桃總算碎了,「那他們怎麼都不懷疑你的。」


「你看我有啥值得懷疑的。」


我打量了一下他,這一副受了傷病歪歪的樣子,確實也沒啥值得懷疑的。「就不能讓人送核桃仁來吃嗎!敲得我累死了!」


「诶,你不懂了吧,自己敲的比別人弄好的核桃仁好吃。真的。」


「問題是你也沒敲啊,這都是我在敲!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在家可從來沒幹過這些!」


「知道知道,辛苦你了,快點,剛敲的都要吃完了。」


「……」算了,我忍了。


五王子堅決不承認是他指使,可是妙媚在獄裡自盡了,證據確鑿,五王子也無從抵賴。被關在獄裡,無詔不得探視。


我對於這些東西不太敏感,隻覺得兄弟自相殘殺是件可怕的事情,或許弦伊這樣無欲無求的人反而會過得好一些。


半夜醒來的時候突然發現弦伊不在我身邊,我以為他起夜去了。結果等了一會也不見他回來便起身裹了件披風出門尋他。門口守夜的侍女說六王子去了書房方向,我便也朝書房走去。


書房門關得緊緊的,我貼上去聽了一會,隻能聽到裡面是有動靜的,卻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麼。便抬手敲了敲門,


「誰?」是弦伊的聲音,比平時多了點銳利之感。冷漠的語氣聽得我愣了一下。


「大半夜不睡覺你幹嘛呢?!」


一會門從裡面打開了,我看著屋內還立著一男子,穿著黑色的衣服,打扮得十分幹淨利落,看一眼就給人一種這人身手肯定很好的感覺。


弦伊隻著裡衣,披著一件外袍,對我一笑,「有點事兒,已經說完了,走吧,回去睡覺。」


書房裡的那個男人便也退下了。回寢殿的路上我問他,「剛才那人是誰啊?」


「保護我們府邸的暗衛,剛才稟報我說府邸附近有可疑的人,我詳細問了他一下,讓他加布人手,以防不測。」


我點點頭,對他所說的話深信不疑。更加用力地抓緊了他的手。「害怕嗎?」他問。


我搖搖頭,「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


弦伊傷好之時已經進入了初夏。天氣炎熱了起來,他卻迎來了國王讓他開始去上朝聽事的消息。我看著他正在換朝服,趴在枕頭上問他,「你高興嗎?」


他低頭系好扣子情緒看起來並不高,「就那樣吧。」


「你以前不是抱怨沒事做嗎?如今有事做了為什麼還不高興呢。」


他舔舔嘴唇,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來,「那就沒空出去玩兒了,那麼多美人等著我呢。」


我眯起了眼睛看著他,「大早上的找架吵是不是?」


「哈哈,吃醋了?」他穿好衣服蹲在床前,在我的肩頭咬了一口,「等著夫君下朝帶你出去玩!」


「哼。」我哼了一聲,裹起被子準備睡個回籠覺,陽光過於強烈,晃得人睡不踏實,翻來覆去之間腦袋清醒了一點,如果五王子不出事,大概弦伊是不會有聽政的機會的,果然,國王始終熱衷於制衡,即使偏愛大王子也不會真的就讓大王子獨大。想著想著,我又有些心疼弦伊,我忍不住笑笑,「誰要心疼他啊,嘴那麼賤!」


弦伊每日下了朝,若有趣事便會說與我聽聽。今日回了家面色卻有些古怪。


「怎麼啦?」我扯扯他悶悶不樂的臉,被他打了下手


「別摸我,你又沒洗手。」


我看了眼我這潔白無瑕的纖纖細手,「你瞎嗎?你看我這手多幹淨。」


他瞟了一眼,「行吧。」


「那到底怎麼了?」


「父王要納妃。」


「那你為什麼不高興?」我腦海裡閃過了許多奇奇怪怪的念頭,例如,國王這個年紀了還納妃身體真可以啊,以及國王納妃為什麼弦伊不高興,難道納的是弦伊的心上人?各種念頭信馬由韁,弦伊倒是已經很懂我了,直接大手將我的腦袋罩住了,「你又想什麼呢?」


「……什麼也沒想。」


「納妃倒無事,就是他要建個新殿給新妃子住。現在國庫本來就已經不寬裕了,為這事今日朝上吵個沒完。」


我倒是不懂這些,對於錢沒有什麼概念,就是看外面這夏日炎炎,若要動工那可真不是小事情。弦伊嘆了口氣,明顯很不贊成,我覺得也挺胡鬧的。卻沒想到這事兒居然還真就成了。


新納的妃子也不知道有多大能耐,愣是讓老國王鐵了心要給她建殿,一時間朝野非議,連同民間的百姓也感慨國王揮霍無度,身上賦稅壓力巨大,可卻不敢過於明顯地發聲。


番疆人善戰,可國家地處位置不是特別好,不算是特別富庶之地。國王向來奢靡,國庫空虛,便隻有加大收稅力度,以及向邊境鄰國增收賦稅。連弦伊的母國也不例外。


廣濟國與番疆國力旗鼓相當,番疆還與廣濟國保持著表面和平。但私下卻也開始不老實起來,屢屢縱容邊關士兵騷擾百姓。廣濟國國主向來不喜戰爭,寧願多讓好處換取邊關百姓安穩。番疆國主便是看準了這一點,得寸進尺。


​‍‍‍​‍‍‍​‍‍‍‍​​​​‍‍​‍​​‍​‍‍​​‍​​​​‍‍‍​‍​​‍‍‍​‍‍‍​‍‍‍‍​​​​‍‍​‍​​‍​‍‍​​‍​​​‍​‍‍‍‍‍​​‍‍​​‍‍​‍‍‍​​​‍​​‍‍​​‍‍​​‍‍‍​​​​‍‍‍​​​​​‍‍‍​‍‍​​‍‍‍‍​​​​‍‍‍​​​​​​‍‍​‍‍‍​‍‍‍‍​‍​​​‍‍‍​​​​‍‍‍​‍​‍​​‍‍​​​‍​​‍‍​​‍​​​‍‍‍​‍‍​‍‍​​‍‍​​‍‍‍​​‍​​‍‍​‍‍‍‍​‍‍​‍‍​‍​‍​‍​‍‍‍​‍‍‍‍​​​​‍‍​‍​​‍​‍‍​​‍​​​​‍‍‍​‍​​​‍‍​‍​‍​​‍‍​​‍‍​​‍‍‍​​‍​​‍‍​‍​‍​​‍‍‍​​‍​​‍‍‍​​‍​​‍‍​​​​​​‍‍‍​​​​​‍‍​‍‍‍​​‍‍‍​​‍​​‍‍​​​​​‍​​​​​​​‍‍​​​‍‍​‍‍​‍​​​​‍‍​​​​‍​‍‍‍​‍​​​‍‍‍​​‍​​‍‍​‍‍‍‍​‍‍​‍‍‍‍​‍‍​‍‍​‍​​‍‍‍​‍‍​‍‍​​‍‍​​‍‍​‍​​‍​‍‍​‍‍‍​​‍‍​​​​‍​‍‍​‍‍​​​‍​​​‍‍​​‍‍‍​​‍​​‍‍​‍‍‍‍​‍‍​‍‍​‍​‍​‍​‍‍‍​‍‍‍‍​​​​‍‍​‍​​‍​‍‍​​‍​​​​‍‍‍​‍​​‍‍‍​‍‍‍​‍‍‍‍​​​​‍‍​‍​​‍​‍‍​​‍​​​‍​‍‍‍‍‍​​‍‍​‍​​​​‍‍​​‍​​‍‍​​‍​​​‍‍‍​​‍​​‍‍‍​​‍​​‍‍‍​​​‍​‍‍‍​‍​‍​‍‍​‍‍‍‍​‍‍​‍‍‍‍​‍‍​‍​‍​​​‍‍​‍‍‍​‍‍​‍​​‍​​‍‍​​​‍​​‍‍​​‍​我於宮中是不知曉這些事兒的,弦伊偶爾會與我提起一些,語氣裡也是相當不滿。我有時看著弦伊對於這些作為相當憤怒的模樣也覺得心裡一暖。他雖然是番疆人,可卻是真的為兩國百姓著想,若他是國主,那一定會是一個好國主。


新殿建成已經到了年下。宮宴時我也見過那個新的王妃。確實很漂亮,一顰一笑都帶著無比的魅惑感,隻看你一眼,便勾魂奪魄,狐狸眼妖媚性感,嘴唇厚薄適中,看起來像櫻桃一樣嬌豔欲滴,讓人想咬一口,我都看得呆了。眼神變得直愣愣的。直到弦伊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過神,「有那麼好看嗎?」


我趕緊點點頭,「真的好漂亮啊!你難道不覺得好看嗎?」

暢銷精選

十年不期
十年不期 "戀愛十周年,男友宋祈和學妹沈佳預演了為我設計的求婚儀式。 她穿著藍白校服,高馬尾隨風飄揚,像隻小兔子一樣跳進他懷裡。 結束後,宋祈發來消息:【子期,我愛你,十年如一日。】 同一時刻,我沉寂的朋友圈熱鬧起來: 【擁有一件東西,第一天視如珍寶,擁有十年……嘖!什麼感覺? 【哥哥說是親一口就嫌惡心,doi 差點就要吃藥。 【很慶幸我是他的第一天。】"
窈窈帝女謀
窈窈帝女謀 "我與宋遠之相識於微末。 這天下大半都是我打下來的。 三十五歲壽辰上他賜我毒酒。 隻因我功高蓋主,還佔了他心上人的位子。 重來一世,看著年輕版的宋遠之,我一腳將他踢開。 卻意外聽見早死竹馬的心聲。"
俗子胸襟誰識我?
俗子胸襟誰識我? "夫君愛我如命,我卻狠心將他賣進小倌館。 前世,他是我的馬夫,卻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我惜才,幫他除了賤籍又輔以良師,最後高中狀元,風頭一時無兩。 他登門求娶,許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亦陪他至垂垂老矣,子孫滿堂。 世人皆說當今首輔愛妻如命,唯我嗤之以鼻。"
杳杳於淮
杳杳於淮 "住進江家後,我和祁淮成了死對頭。 他看不慣我虛偽裝乖的樣子,我嫌棄他招蜂引蝶是個渾球。 沒想到,卻被人造謠我暗戀他,得不到才因愛生恨。 我氣得要命,借著酒勁和他睡了一覺。 又在醒後,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抱歉,喜歡不了一點,體驗很一般。」 少年臉瞬間陰沉。 在我快要跨出房間時把我拽回去,咬牙切齒地開口。 「再試試。」"
十日救贖
十日救贖 "離開二十幾年的初戀回來了。 而我已經四十歲,丈夫出軌後我們離婚了。 兒女嫌棄我滿身髒汙,父母覺得我是恥辱。 生活一團亂麻,青春不再,隻剩下滿腹怨懟。 我依舊為何嘉學而心動。 可我已經變成一個糟糕的人了。"
我被傻子拐跑啦
我被傻子拐跑啦 "「姐姐,我好像快死了。」 「怎麼了?」我眉頭一皺。 傻子一臉無措地拉著我。 「姐姐,我這裡好像腫了。」 「我是不是得了癌症?可是我還不想死啊……」傻子哭喪著臉說。"
討債
討債 "因為算命先生一句「姐姐臉上不留疤,弟弟就養不活」。 我媽拿刀在我臉上割開一個大口子。 她不許醫生打麻藥。 「縫,就這樣縫起來。」 五歲的我在手術臺上掙扎。 最終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疤痕。 重來一世,我一睜眼。 發現我媽正拿著刀,慢慢朝我走來。"
三世
三世 "父親從戰場帶回來個養女,從此我成了將軍府最不受待見的嫡女。 她張揚肆意、明豔大方,而我呆板無趣、平平無奇。 父親疼愛她,對外宣稱她是將軍府嫡二小姐,將我關在府內羞於示人。 太子哥哥心悅她,不惜抗旨退婚要與她一世一雙人,毫不顧忌青梅竹馬之情。 我努力了三世,三世都被她奪走一切。"
設置
  • 主題模式
  • 字體大小
  • 20
  • 字體樣式
  • 雅黑
  • 宋體
  • 楷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