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可棄

第3章

字數:3804

發佈時間:2025-01-13 14:29:28

  • 20

我聽著他動靜,過了一會就發出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想了想還是分出了一點被子,搭在了他的身上。


弦伊帶我來夜市了,出門前我還特意挑了好久的衣服。他拍拍我的腦袋說,「別挑了,都一樣醜。」


因為這句話我和他在馬車上說了一路的廣濟國宮廷繡工,材質,裁剪,版型不知道比他們番疆的衣服好多少。


他也不作聲,直到伸手將我牽下馬車才悠悠說了句,「那為什麼你穿著還那麼醜。」


我當場就想打道回府,最後還是被他拽住,哄小孩一樣在路邊給我買了個糖人。我捏著那個糖人心情還挺復雜的。


「你好歹是個王子,就這麼出來,還隨便吃東西,就不怕別人給你下毒嗎?」


「所以我沒吃,都給你了嘛。」他眯起眼睛,笑得像隻狡黠的貓。


我真想直接把這個糖人扔他臉上。


番疆的民風對比廣濟國就過於隨便了,就比如弦伊一個王子,居然可以拉著我一個王妃到處闲逛,除了身後跟著的一群便衣暗衛之外,與普通人竟然沒有半點不同。


他抓著我的手,讓我跟著他。我被滿街各式各樣的花燈吸引得移不開眼。街邊有賣面具賣小吃賣飾品的女郎,也有雜耍賣藝的男子,偶爾一個好動作引得眾人喝彩,聲音吸引得哪怕沒看雜耍的人都忍不住往那兒看過去,跟著拍拍手。


我看上了一個項鏈,項鏈是一條銀色的鏈子,吊墜是一隻小貓咪,貓咪的眼睛處鑲嵌著綠色的寶石。一下就吸引住了我的目光,「你看這個像不像你?」


「不像。」


「嗯,也是,你哪有這麼好看。」


他一臉懶得理我,付了錢,就把那個鏈子拿了過去。我伸手去接,他也沒給我。「你幹嘛呀?」


「不是給我買的?」他問。


「當然不是給你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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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說這個像我,又不是給我買的,哦我知道了,你其實就是想把這個帶在身邊,看不到我的時候就可以看這個項鏈,睹物思人,哎。你早告訴我你對我芳心暗許了,我肯定每天都回去陪你。」


我剛揮舞起小拳頭,就被他又拽了下去,「剛長好的手,算了算了。一會沒把我打痛又骨折了。」


「你怎麼這麼氣人!」我轉身就想走,又被他抓住。


「那個花燈要不要?」我順著他幹淨修長的手看過去,一個臺子上放著一盞花燈,燈罩是八楞形狀,不知道是何材質做成,通體透明,上面畫著淡藍色的小花,畫工出神入化,相當了得,栩栩如生,最奇特的是,火焰看起來也是藍色,散發著奇異的光芒,臺下圍了一圈人正在駐足觀看。


我一看連生氣都忘了,「好漂亮,居然是藍色的火诶。」


他摸了摸我的頭,「想要嗎?」


我抿唇看了會,那邊一群人在圍著問價,最後點了點頭,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想要!」


隻看到他漂亮野性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叫聲夫君我聽聽?」


我又直接轉身便走,「好好好,不叫不叫。在這等著我。」


說完他抬頭掃了一眼周圍。我看見幾個熟悉的暗衛的面孔向我這邊靠了些許。


他走近那個臺前,比旁邊圍著的人都高了半個腦袋不止,特別顯眼,我離得遠不知道他和老板說了什麼。隻聽見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老板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取出了花燈遞給了他,他拿過那盞奇特的花燈向我走來,熱鬧的人群與嘈雜的聲音都成了一副靜止的背景,他與這盞藍色的妖異花燈是最特別的存在。我隱隱有一點點期待,卻不知是期待他,還是期待那盞我從未見過的燈。


弦伊是番疆最闲散的王子。他的日常就是尋花問柳找姑娘。本來我對於他究竟有多愛勾搭人沒有什麼太大的認識,可是有一次偶然看到他和宮裡的小丫頭調情才發現他哄女孩的手段那叫一個高明。


就是這個高明我沒體驗過一次。我看著他讓我教他寫廣濟文字中我的名字,卻又故意把我的名字寫的歪七扭八的,忍不住想給他兩巴掌。但是我忍了,皇叔說了,女孩子不能太粗魯。


「你到底學不學!!」我把筆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他點點頭,「我有好好學,就是太難了。」


我才懶得看他裝,哼了一聲不理他了,他笑著又湊過來扯我袖子,「要不這樣吧,我教你寫番疆字,就從你的名字開始。」


我又拿起筆,「寫吧。」


他很快便隨手寫了兩個字,雖然我不懂番疆字,可也看得出來十分潦草。我有些懷疑,「這就是番疆文中我的名字?」


他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看我練習了一會。


將他寫的那張紙抽了回去,抬了抬下巴,沒有任何高傲的表情卻帶著一股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倨傲,「寫給我看看,」


我便一筆一畫寫了出來,頗為得意地挑了挑眉,「看!比你聰明多了吧!!」


他點點頭,「確實挺聰明。」


兩個人又闲聊一會就到了晚上,他最近經常來我房裡睡覺,但我倆也隻是一張床上睡而已,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


我問他為何總是這麼闲。我以前在宮裡,看到他這個年紀的人都已經開始有事兒做了。更別提他還是一個王子。


他扯了扯我的頭發,「轉過來。」


我又隻好轉過去,與他對面而臥


「我哪兒闲了?我這不是每天都得伺候你嗎?」他說


我無語片刻。


「其實我也挺想有事兒做的…」他的表情無端落寞,跟平時欠揍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其實並不懂皇家制衡等彎彎繞繞的東西。弦伊表面上是風光無限的王子,父王寵愛,母親也是鄰邦國王嫡女,在番疆無論有任何過失番疆王都能毫不計較。


可我知道皇叔說過,沒有實權,再風光無限也不過是一時得意。弦伊的兄長們,有兵權有黨羽,有真正參與朝堂的權利。可他隻有虛有其表的寵愛。母家作為鄰國可以作為他的支柱,可番邦王卻也不得不忌憚。父子之情到底還是摻雜了許多復雜的東西,顯得不那麼純粹。


番疆的冬天還沒有廣濟國冷,年下了王宮裡準備了宮宴,我和弦伊需要一同前往。他站在馬車前等我,披著厚厚的披風,冬天到了,他臉上被曬得紅紅的痕跡也消失了,皮膚更是白的透亮。我與他親近了很多,他是我在番疆唯一的依靠,雖然有的時候覺得他很討厭,可是他也確實陪伴我消磨了許多無趣的時光,許多皇叔不在我身邊的時光。我還是很想皇叔,可我越來越看清楚現實,皇叔就好像是一場夢,一場每個深夜裡都可以反復沉浸,但卻永遠不會成真的夢。


他拉住我的手,將我扶上了馬車,隨後自己也上來了,坐在我的身邊。馬車裡放著幾樣點心,我隨手拿起一個吃了起來。


「少吃點,你前幾天牛肉吃多了吐一床都是,還這麼貪吃。」我聽他說著臉有點紅,還是硬著頭皮把那個點心吃完了。


他說的是我三天前,廚子做了一道辣牛肉,特別對我胃口,吃了不少,結果半夜就覺得不舒服,吐了一床,當然睡在我旁邊的他也難以幸免。好在他當時醒了第一件事就是傳大夫,又給我換衣服又給我擦臉的。也沒怪我吐他一身還是讓我略微感動了一下。如果他沒有說我的胸有點小這句話的話,我應該會更感動一點。


「一會宮宴上注意點啊,別跟幾百年沒吃過好吃的一樣,丟我的臉。」


「不用你教我,我能比你們番疆人還不懂禮嗎?」


「就你懂就你懂,吃了三盤辣牛肉都不帶停手的,你們不都說食不過三嗎?人家是不過三筷子,你是不過三盆。」


「我?你?」我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吵吵鬧鬧間已經到了王宮門口,馬車停了,我們得走進去,他先下了馬車伸手牽我,我居高臨下地瞪了他一眼,不讓他牽,選擇自己跳下去,結果我還是高估了我自己,跳下去的一瞬間就感覺要摔,好在被他一把摟住了腰撈了回來,「行了我錯啦,宮裡的菜不好吃,每年宮宴都是一樣的菜式,等回家了讓小廚房給你做你愛吃的好嗎?」


我哼了一聲,算是高興了點,踮著腳給他整理了一下披風,牽著他的手往王宮裡走去。


番疆的家宴酒必不可少,弦伊坐在我旁邊喝了不少酒。我本來想偷偷替他喝一點,卻被他阻止了,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小不點喝什麼酒?」


「誰是小不點,我可是你的王妃!」我挺了挺小胸脯看著他,


他的眼光在我挺起的胸膛上流轉片刻,帶著酒意的朦朧,出了聲,「哦?」


我看著他的眼神就想起前幾日他說我胸小的事情,又把胸脯收了回去。「我要出去透透氣。」說完忙不迭跑了。


弦伊的目光在殿內一掃而過,勾起唇喝下了最後一杯酒。


我被挽雲扶著在周邊隨便走走。兩個拿著食盒一高一矮的小侍女走在前面不遠處竟然也沒發現我們。聽起來好像說什麼說的格外入迷。我本來不打算多聽,但卻從她們的話語裡聽到了六王子之類的詞語,忍不住跟了上去。


「六王子居然跟那個廣濟國的郡主相處得不錯,我剛才看到他們牽著手來的呢!」高的那個侍女說。


我一聽,這些小侍女還挺八卦的。


「對啊,誰不知道娶了廣濟國郡主可就跟王位無緣了,國王最忌諱與別國有牽連的王子,本來還以為六王子不知道得多恨這個廣濟郡主呢,沒想到還相處得不錯。」


她們後面說的啥我已經聽不進去了,我隻知道原來我竟然帶給了弦伊這麼大麻煩嗎?而他也沒為難我,平時生活中還對我挺不錯的。我不再多想,急急忙地就回去了。


弦伊像是喝多了的王子,眼神都迷離了起來,我一過去就跟沒骨頭一樣靠在了我身上。我拍拍他的臉,「還行嗎?我們回去吧。」


他嘟囔了一聲,我一聽,是我的名字。心裡突然湧現出一股復雜的情感。我想起身向國王告辭,隻見國王已經往我們這邊看來。目光說不上是何意味,總覺得帶著股探究。


我帶他回了家,給他扔床上,幫他脫得隻剩裡衣就給他塞進了被子,裹一裹扔進了最裡邊。自己又拿了床被子睡在了外面。


半夜我是被熱醒的,弦伊不知什麼時候鑽進了我的被子裡,手腳並用的纏著我,我倆很少有這樣親密的時候,睡覺都是各睡各的,平時最多也就牽牽手,抱一抱,現在我倆都隻穿著裡衣,他的溫度仿佛能穿過薄薄的衣物傳到我們挨著的地方,熱得人心慌。我忍不住推了推他,卻沒推開,反而被他抓住了手。


他的大手骨感十分強烈,他正用自己的骨節碾壓著我的手指,我慢慢變得清醒起來,喊了聲,「痛。」


「這就痛了?」


他另一隻手開始在我腰上徘徊,我知道會發生什麼了,可我沒有想象中排斥。隻抿著唇看著他,心髒跳得快蹦出來。他十分溫柔。


「王妃。」


我聽到他的聲音,帶上了曖昧的喑啞,從前不曾聽他這麼叫過我,「是我錯了。」他突然說。


「哪…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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