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果

第5章

字數:3590

發佈時間:2024-12-05 14:08:33

  • 20

「不然你以為我怎麼上的這寨子?」


我不信。


她說謊!


她歷來最會說謊,我從小便次次被她騙。


我在整個寨子找了一遍也沒找到夫君,最後還是忙完回來的林雲溪攔住了我。


她臉上再沒有往日的嬉皮笑臉,像個大姐姐一樣摸了摸我的腦袋。


她說:「嫂子,你便跟你二姐一起下山吧。」


她也知道這件事。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唯獨我不知道。


曾經我真的什麼都不懂的時候,大家都誇我聰明。現在我好不容易明白了些道理,大家又將我當個傻子。


「我不下山,夫子說過,女子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已經嫁給夫君,那我便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林雲溪見勸不動也不勸了,將我送回了院子又去忙其他的事。


我等在院子裡,不信等不到夫君。


下山這件事連乳娘都知道,她給我搭了件披風,勸我:「小姐,進屋去吃些東西吧,別把身子熬壞了。」


「乳娘。」我抬頭看她,眼眶酸酸的,「你也跟他們一起瞞著我?」


乳娘低下頭,一句話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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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在夜裡回來的,他一走進院子便將自己的外袍脫了下來,和我的披風一起將我裹緊打橫抱起走回屋裡。


他眉頭緊鎖,有些無奈道:「你的身子本就弱,受了涼怎麼辦?」


我在他懷裡捉住他的衣襟,還沒說話,淚就先掉下來:「你不要我是不是?」


淚落在我的手上,滾燙。


像是燙到了我的心上。


我原以為我真正懂得了那句「恩愛情深,永結同心」,卻沒想到夫君專門讓二姐來帶我回家。


不是讓林雲溪陪我回家看看。


是讓二姐親自來接我回去。


夫君屏退了乳娘,給我脫了鞋子小心放回床上。


「茵茵。」他也和我一起躺下來,下巴搭在我的腦袋上,「我一直在等你長大。」


我抱住他,小聲道:「我長大了呀,我明白了喜歡你跟喜歡乳娘不一樣……」


我的話還沒說完,便又聽到他悶悶的聲音:「可是我保護不了你。」


我以為我已經能聽懂大家的話了。


可是現在聽到夫君這句話,我還是愣住了。


我和夫君一起躺在床上,屋裡沒有點燭,今夜也沒有月亮,屋內漆黑一片。


隻能聽到我們交纏在一起的呼吸。


過了許久,夫君才道:「我原以為,我能讓你過上無憂無慮的日子,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事實上,他的確做到了。


我過去的十幾年間,再沒有什麼時候比在青城山上這段日子過得更開心了。


「上次受了傷回來,見你哭成那樣,我便後悔了。」夫君聲音低低的,裡面摻雜了許多情緒,「若是讓你嫁給一戶尋常人家,你定不用這般擔心會守寡。」


不是的。


我雙手環在他腰上:「除了你,我誰也不嫁。」


他的下巴在我頭頂蹭了蹭:「我時常也很慶幸你嫁給了我,若是你嫁去尋常人家,別人定是會欺負你。」


我的手一緊,立馬道:「肯定會的,所以你不能不要我。」


「可是茵茵,神醫說你隻需要再扎兩次針,腦中的頑疾便能治好。你貌美,乖巧又機靈,若是沒有我,定是會有更好的人匹配你。」


我身子一僵。


「夫君。」我從他懷裡退出去,在一片漆黑中看向他,震驚地問他,「你要讓我嫁給別人?」


「乳娘一定跟你說過,我很犟的。你若是把我推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說這話的時候我異常冷靜,但淚已經流了滿臉。


夫君這次沒再跟以往一樣將我強硬地摟回懷裡,他隻道:「嗯,說過。你能一輩子恨著我也挺好。」


聲音比這夜色還冷。


冷得仿佛能讓我的心結上冰。


14.


二姐說夫君不是個好人,若是膩了我一定會馬上將我踢得遠遠的。


她說得真是沒錯。


夫君都沒等我鬧完脾氣,直接趁我睡著後便將我送回了柳府。


被一起打包送下山的還有神醫。


我醒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那間熟悉的屋子,乳娘站在我床邊,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好像我隻是做了一場美夢。


夢醒了我便又回到了這間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院子裡。


唯一變了的就是我那逐漸清晰明了的腦子。


聽乳娘說神醫被安排住在了柳府,會在規定的日子前來給我扎剩下的兩針。


乳娘說完,我背過身去,任由淚從眼角落到枕頭上。


我死氣沉沉地在床上躺了幾天,是二姐氣急敗壞地衝進屋裡將我拉起來的。


她一邊罵我沒出息一邊跟乳娘一起把我的衣服穿戴整齊,要拉我出去曬曬太陽。


房門一打開,院子裡的場景映入眼簾。


種滿了鮮花的院子,還有那能晃得老高的秋千,好像直接把我拉回了青城山上那個小院子裡。


原本以為淚已經流幹的我,終於忍不住地在門口蹲下來,大聲痛哭。


我不知道夫君為什麼會喜歡上當時那個傻傻的我。


也不知道夫君為什麼會突然不要我。


想了很久也想不通,想不通為什麼連乳娘也跟著他們一起瞞著我。


我站在幾口箱子前問乳娘:「這就是和我一起被送回來的?」


乳娘點頭。


我一一打開,裡面是所有我在青城山上的東西。


有林雲溪替我去淘來的各種新鮮玩意和夫君兩次下山給我帶回來的好東西。


有兩大箱金銀珠寶。


還有一個小匣子。


我輕輕打開,裡面躺了一隻小小的銀色平安鎖。


唯獨林雲溪讓我穿的那兩套衣服和我那張藏起來的寫了滿張「夫君」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紙張沒在。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日子便又這般死沉沉地過。


神醫來給我扎最後一次針的時候,對我說:「柳小姐愚症已消,隻需好學些,定能比他人更聰穎。」


他說這話也不如在青城山上那般有生氣。


這是為什麼,我比任何人都懂他。


他那夜是被林雲溪打暈了跟我一起抬下山的。


「那你日後有何打算?」我見他風輕雲淡般收起長針,下意識問他。


上次來扎針的時候,他便說給我扎完最後一針便會離開柳府。


他搖頭。


我看著他:「你想不想上青城山看看?」


這件事我自然已經籌謀些日子。


我到底也隻是個女子,若是夫君當真膩了我不要我,我找上門去能說些什麼呢?


難道如那些鄉野村婦一般,罵他是個負心漢?


想了許多,但不管說什麼,我都要去看一眼。


而唯一能和我一起上山的人,便隻有和我一起被強行送下山的神醫。


神醫一定不會拒絕我。


他和我偷偷從柳府溜出去,趁著天黑一路出了城,往青城山趕去。


我想過無數種可能,我以為會看到他另娶他人,又或者妻妾成群。


卻沒想到看到的是一片荒蕪。


我和神醫站在寨子口,看著裡面荒無人煙的樣子心裡一慌,他連忙上前在寨子口的石頭聞了聞。


看見他臉色一沉,我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是血。」他回頭來看我。


我不信。


我連忙往裡面小跑幾步,差點被石頭絆倒。


那麼大一個寨子,往日裡面熱鬧得很,如今卻沒有一點聲音。


我們在寨子裡翻了個遍,一個人都沒有。


「你們不知道嗎?朝廷兩月前來剿匪了,打了整整一個月,聽說整個土匪寨屍橫遍野,沒有一個活口。」路過的一個樵夫撿起寨子門口的一把斷刀放到自己背簍裡。


這話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我頭頂上。


那一刻我像是瘋了一般,捉住樵夫的衣服:「你說謊!這裡明明什麼都沒有!你說什麼屍橫遍野!」


他說謊!


明明夫君隻是不要我了。


明明他隻是……


他隻是喜歡上了別人,他肯定是為了別的女人去了別的地方!


15.


我昏睡了不知道多少天,醒來的時候又回到了那間熟悉的小屋子裡。


「小姐。」乳娘驚喜地湊了過來。


我動了動眼睛,看到滿屋子的人。


沒有一個是我想見的,又緩緩閉上眼睛。


夫君死了。


所有人都知道,隻有我不知道。


他將寨子裡大半的錢財都給我抬了回來,讓父親作為嫁妝讓我再嫁。


二姐說得沒錯。


他當真是頂級大壞蛋。


我頭戴白花,身穿白衣坐在院子裡的秋千上,想起一年前我初看到那個小院子裡的秋千的模樣。


那時我是真的很開心。


這時走進來一個人。


我抬頭看去,那人也在腰間系了一條白布。


我扯了扯嘴角,笑著問他:「雲溪姐姐可沒同你成親。」


神醫走到我身邊來,沒有說話。


我用鞋尖點了點地讓秋千微微晃起來,若是以前,夫君定會很小心地站在身後,生怕我晃太高把自己丟出去。


想到這裡我笑起來。


「我們回青城山吧。」我看向神醫。


神醫一愣,隨後道:「好。」


我不顧父親的反對,又將從青城山上帶下來的所有東西都搬了回去。


乳娘拗不過我,也跟著我一起上了青城山。


我還是住在以前的院子裡,那裡的花花草草這麼久沒打理死了一大片。


看來我有的忙了。


神醫倒是直接從最開始的屋子直接搬去了林雲溪的院子。


若是林雲溪在的時候,他能這般主動,他們早就成親了。


我們雖然ťũ̂¹在一個寨子裡,但也很少見面。


山下對我們的傳聞好似越來越多,聽乳娘說大抵都是神醫治好了我的愚症,我以身相許的故事。


因為有了這個故事,這個從前人人都繞著走的青城山成了大家都想來的聖地。


自然不是來找我,是來向神醫求醫。


神醫也不是每個人都醫,他挑人的方式,說話的語氣都越來越像林雲溪。


我靠在門外,看著他用著林雲溪一模一樣的表情翻開桌上的醫書,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因為寨子裡還住著我,神醫為了不擾了我的休息,規定來問診的人在傍晚都必須下山。


按理來說,到了酉時,寨子Ťü⁵中便不會再有其他人,更別提我這小院子外。


我正拿著剪刀剪去多餘的花枝,卻有人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餘暉落在那人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我回頭去看的時候,他的臉逆著光,看不真切。


但隻一眼,我便能知道那人是誰。


手中的剪刀從手中滑落,門口的人疾步到我面前徒手接住了要砸在我腳上的剪刀。


「茵茵。」熟悉的聲音。


熟悉的臉,熟悉的身形。


我一下子回過神來,連忙去看夫君捉住剪刀的手。


手掌有個血點,應該是剛剛接住了剪刀尖,我連忙捧起他的手小心地呼了兩口氣:「疼不疼啊。」


聲音是連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顫音。


我多害怕啊。


害怕這是我的幻覺。


害怕這又是一場夢。


畢竟這樣的夢我幾乎每夜都要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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